羽太師第一次說他要倒大霉時,李負圖是真心不屑一顧。
他可是以《五岳真形圖》為根本法的準大羅!
他對五岳之力、大地之力、五岳大道、大地之道的了解,已經到了大道法則的層面。
他甚至擁有獨屬于自己的“山岳之道”。
他雖然無法孵化衡山,可這只能說明羽鳳仙的《徊風混合山水煉神》果然有獨到之處。
《徊風混合》是奇功,奇功有奇效,不能證明她的五岳之道超越他。
可等羽太師講出他要倒大霉的原因,李負圖立即心血來潮、口干舌燥:她說的都是真的,我要折損一部分“天眷”了。
一部分“天眷”的丟失,不會影響他現在的處境,卻會大大影響他的將來。他要靠人道氣運證道大羅,最需要的就是“天眷”啊!
“宋留敗了,陳勝也不會敗。陳勝一日活著,張楚就不會亂。”
他心中懊惱又焦急,面上表情只是變得更加嚴肅。
丘山小羽笑道:“前輩可知碭郡有多少龍脈、龍籽?
可知陳勝的部將中,有多少人具備‘王命’,擁有龍脈?
宋留之所以軍氣呈現消散之態,是因為他很快會收到一條消息,來自陳縣的消息.”
她突然想起前世與陳勝相關的一段記憶,“茍富貴勿相忘”的后續故事。
“或許是兩條消息。其中一條就關乎‘潛龍’之死。”
李負圖面色微變,道:“你是說符離縣人葛嬰?
他僅僅是一路偏將,怎么會是潛龍?他自己都沒有當王的野心。”
丘山小羽道:“前輩莫要太過高高在上。
既然來人間扶龍庭,就得站在‘凡人’的視角。
對前輩這樣的準大羅來說,只要不是準大羅,不是東南天子氣的主人,似乎都是無關緊要的‘小小偏將’。
可我在泗水郡找到數十條龍脈呢。”
她掐著手指肚,“整個張楚境內,這么大點的龍籽,超過百人!葛嬰獨領數萬人的偏師一路向東,每攻下一座城池,當地游俠兒成千上萬,爭相投奔。
等他進入九江郡,麾下已有十五萬之眾。
即便都是烏合之眾,他若自稱九江王,誰敢說他不夠格?
事實上,的確有三老與豪紳,懇請他為王。
就像陳勝打入陳縣后,當地三老與豪紳推舉他為楚王。
葛嬰對陳勝忠心耿耿,沒有稱王的野心,拒絕了而已。
可他是個實心眼兒,真相信了陳勝光復大楚的鬼話。
竟在東城縣找到了舊楚王族后裔襄強,還擁立襄強當了楚王。
甚至正式祭祀了天地,稟告了上蒼。
這不是尷尬了嘛?”
李負圖面色陰晴不定。
小羽呵呵笑道:“很不幸,就連襄強都有一條龍脈呢!
很幸運,得知陳勝稱王,葛嬰將襄強殺掉時,前輩還沒在‘張楚國’境內亂搞。
按照我重構的地脈格局,襄強龍脈中的精華之氣,已盡數泄入九江地脈中,重新滋養了大地。
對我、對嬴氏而,這是個小小的喜訊。
嬴氏祖龍履行了守護神州大地的后媽之責,薄有功德。
很小的天地功德,但總比前輩這樣,不停扣功德、消氣運要好。”
李負圖忽然神色大變,驚怒轉向東北方向。
小羽愣了一下,也看向東北陳縣的方向,喃喃道:“葛嬰被陳勝砍了腦袋,他的龍脈泄氣了。”
李負圖縱身一躍,化光飛向陳縣。
小羽猶豫了一瞬,也牽著機械狗,帶著裝扮成“老元君”孫子的王惡,“嗖”的一下跨越數百里,來到陳縣城外。
城東,鴻溝河邊,一道血光直沖天際,星空中一顆“毛頭星”(羽太師的朝廷視角,若陳勝視角則是輔佐君王的‘將星’)晃動了一下,徹底熄滅消失。
小羽又轉向城中“皇宮”的方向,打算直接觀望陳勝的“王朝氣運”。
一片璀璨金光遮蔽了她的視野,刺得她淚流滿面。
“昂~~~”迷迷瞪瞪中,就見一條三爪紅龍從金光中沖出來,朝她發出憤怒的嚎叫。
憤怒中帶著痛苦,痛苦中又透著些親近與哀求。
“這是陳勝的龍氣,竟然有這么強的靈性,把我認了出來。”
羽太師閉上了雙眼,心中有些驚訝,又莫名傷感。
“嗖,嗖,嗖~~”
龍氣被觸動,陳縣楚王宮內,立即有數道仙光沖天而起,朝著她的方向激射而來。
還有仙人憤怒大吼,“哪來的無知小賊,竟敢窺探我大楚的――呃,你,你,老母見諒,小仙沒認出您。
您莫要生氣,小仙這就離開,不打擾您的雅興”
等靠近后,他們立即認出來人:曾在符離縣城隍神域,狠狠鎮壓他們數十人的“丘山老婆婆”。
“唉,你們這群蠢貨,怎么讓陳勝把自己的‘天命輔臣’給砍了?
剛才他的龍脈還在向我哭泣呢!淚流滿面,命不久矣,好生可憐。”
丘山小羽搖頭晃腦,“陳勝完了,葛嬰死,陳勝亡啊。
你們這幾個.穿著天師道袍,莫非是大楚的國師?”
丘山小羽一臉嫌棄地揮手驅趕,仿佛在趕屎蒼蠅。
“連輔命之臣都認不出來,還特么敢入劫扶龍庭,作死喲!
快回去準備法寶與棺材吧,做好兩手準備。若度不過雷劫,就直接躺板板。”
說完她“嗖”的一下,消失在天盡頭,留下幾個仙人面面相覷。
“丘山老母就是羽鳳仙的‘化身’。她肯定胡說八道,故意嚇唬我們,別理睬她。”谷真君強自鎮定道。
齊云山正一派的蒼松子忐忑道:“可貧道心里有點不安。楚王要殺葛嬰時,我便覺得不妥。
葛嬰是真正的忠誠猛將啊!
他在九江已經擁兵十萬,楚王相召,他便帶著五萬鐵騎,萬里迢迢趕回來。
楚王要征調他的五萬鐵騎,他二話不說,立即送上虎符。
結果等那五萬鐵騎跟隨武臣離開陳郡,楚王立即把葛嬰殺了。
此時大業未成,卻殺忠誠,其他臣子誰不害怕戒懼?”
“是呀,葛嬰可是符離縣人,是大澤鄉‘老人’,跟了陳勝十多年。
只因性子耿直,誤會陳勝之意,另立了個楚王,便被大王忌恨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