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們根本不知道鐵盒里到底是什么!”
武乃大感到一陣恐懼:“萬一里面只是普通的貪腐證據,我們這樣做就是欺君之罪!是誅九族的大罪!”
“我們不需要知道里面具體是什么!”
李墨的眼神銳利如刀:“我們只需要讓皇上‘懷疑’它可能是什么就夠了!”
“傅友文為什么那么害怕那個鐵盒?趙乾為什么臨死前要藏得那么隱秘?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時候被發現?這些疑問本身,就足以讓皇上產生聯想!”
“我們要散播新的流!”
李墨的語速加快,思路越來越清晰:“就說.那鐵盒是前侍郎趙乾留下的保命符,里面藏著的并非尋常貪腐罪證,而是幾個月前一樁驚天舊案的線索!”
“至于具體是什么舊案.讓他們自己去猜,去對號入座!”
武乃大聽得心驚肉跳,但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方法。
只有將事情捅破天,捅到皇帝最敏感、最不能觸碰的逆鱗上,才能迫使皇帝不得不親自下場,徹查此事。
到時候,傅友文等人再也無法一手遮天。
“富貴險中求!干了!”
武乃大一咬牙,眼中閃過豁出去的厲色:“我這就去找人!這次要找最不要命、嘴巴最快的!”
“小心!”李墨叮囑道:“傅友文現在肯定像瘋狗一樣盯著所有可能散播消息的人!”
“放心!我知道該找誰!”
武乃大重重點頭,如同幽靈般溜出了地窖。
李墨獨自留在黑暗中,心跳如擂鼓。
他知道,他們正在玩火,甚至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旦失敗,就是萬劫不復。
但為了救同伴,為了完成他們飆哥未竟的‘事業’,他們別無選擇。
武乃大的辦事效率很高,別看他官位不高,但能在應天府吏部任職,本身就是能力的證明。
很快,他就通過各種渠道,散發出了新的流。
而應天府的地下世界,則因為新的流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聽說了嗎?戶部那個鐵盒,牽扯的不是貪腐,是幾個月前的一樁舊案!”
“什么舊案?能讓傅侍郎他們嚇成那樣?”
“噓小聲點!還能是什么舊案?想想幾個月前,哪位大人物沒了?”
“難道.是懿文.”
“閉嘴!不想活了?!反正據說里面是能要人命的東西!趙乾就是因為它才被滅口的!”
“難怪皇上都驚動了.”
更加隱晦、卻更加致命的流,如同無形的毒霧,迅速滲透進茶樓酒肆、勾欄瓦舍,甚至在一些低階官員之間悄然流傳。
雖然沒人敢明說,但‘幾個月前’、‘舊案’、‘大人物’這些詞匯,如同黑暗中的密碼,精準地指向了那個所有人都不敢觸碰的禁忌。
這股暗流,不可避免地也涌到了蔣的耳邊。
當他聽到手下緹騎小心翼翼匯報的新流時,這位錦衣衛指揮使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再次沖進了華蓋殿。
“皇上!皇上!”
蔣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甚至忘了禮節:“新的流!是關于鐵盒的!他們說那鐵盒牽扯牽扯太子”
“夠了!”
老朱猛地打斷他,聲音如同冰裂,蘊含著極致的暴怒和一種被觸及逆鱗的恐怖殺意。
他不需要蔣說完,那些詞匯本身就像毒針一樣刺入了他的心臟。
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干。
蔣匍匐在地,渾身顫抖,不敢抬頭。
老朱胸膛劇烈起伏,太陽穴突突直跳,那雙眼睛血紅得嚇人。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壓制那幾乎要沖垮理智的狂怒和猜忌。
舊案.太子
果然!果然和標兒有關?!
張飆!傅友文!你們到底知道什么?!
流不可能空穴來風.
尤其是如此精準地指向太子。
這背后,定然有知情人推動。
是張飆在獄中遙控?還是李墨、武乃大那兩個狗東西在垂死掙扎?
或者是傅友文集團內部出現了分裂,有人想魚死網破?
無數種可能在老朱腦海中瘋狂碰撞,每一種都讓他殺意沸騰!
但他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立刻下令血洗的沖動。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蔣。”
老朱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如同砂紙摩擦。
“臣臣在”
“流源頭,能查到嗎?”
“能但不用查,多半是李墨、武乃大他們散布的謠!”
蔣冷汗涔涔。
老朱眼中寒光一閃,這更印證了他的猜測,果然跟張飆有關。
不過,李墨、武乃大應該不知道鐵盒里的秘密。
否則他們絕對沒有這個膽子散布流。
他們之所以散布這樣的流,一是要給所有人猜想,逼傅友文他們露出馬腳,二是要引起咱的注意。
畢竟誰都知道,咱會在意標兒的死因。
“傅友文那邊,有什么動靜?”
老朱換了個問題。
“回皇上,傅侍郎等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據說已暗中懸下巨賞,不惜一切代價搜尋趙豐滿和鐵盒!”
蔣連忙稟報:“他們的人像瘋狗一樣在全城搜查,甚至開始暗中接觸一些江湖中的亡命之徒!”
呵,這是狗急跳墻了
老朱心中冷笑。
看來,這鐵盒里的東西,比咱想象的還要致命!
李墨、武乃大這兩個狗東西,算是歪打正著了!
“好,很好。”
老朱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但這種平靜比咆哮更令人恐懼:
“讓他們找。你的人,給咱盯死了他們。他們找過的每一個地方,接觸過的每一個人,都給咱記下來!”
“另外!”
老朱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冷酷的光芒:
“給刑部大牢里那兩個人,加點‘料’。不必用重刑,餓著他們,凍著他們,時不時提審,不讓睡覺.把他們逼到崩潰的邊緣。”
蔣心中一凜,立刻明白:“皇上是想.等他們意志最薄弱的時候.”
“咱要看看,是他們的嘴硬,還是咱的手段硬。”
老朱淡漠地道:“也要看看,他們那個‘飆哥’,還能不能繼續裝下去!”
他這是雙管齊下,一邊對沈浪、孫貴施加壓力,一邊繼續觀察張飆的反應。
同時,縱容李墨、武乃大二人鬧騰,坐看傅友文等人表演,等待他們出錯或內訌。
“臣,遵旨!”
蔣領命,再次退下。
他知道,皇帝的耐心已經快要被耗盡了。
而殺戮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