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懼再次攫住了他。
但這一次,恐懼之中,卻有一股極度的不甘和憤怒在瘋狂滋生。
他抬起頭,看著同樣憤怒而憂慮的四個同伴,聲音帶著顫,卻異常堅定:
“他們……怕了。”
“什么?”
其他四人驟然看向他。
“我說,傅友文他們,怕我們了。”
沈浪重復道,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
“他們不敢讓飆哥開口,也不敢讓我們再查下去!所以,他們要用這種手段,困住我們,弄死我們!”
“這說明什么?”
沈浪的聲音逐漸提高:“說明我們查的方向是對的!說明他們屁股底下的屎,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還要臭!”
“他們越是這樣,我們越不能讓他們得逞!”
李墨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一亮:“沈兄說得對!停了職,只是不能明著查了而已!”
“對啊!”
孫貴也反應過來,獰笑道:“明的不行,咱們就來暗的!老子在兵部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也有幾個!”
“不錯!”
武乃大迅速計算著:
“吏部停了我們的職,但之前經營的一些關系,或許還能用。而且,我們如今是‘白身’,有些事做起來,反而更方便了……”
“哈哈哈!”
趙豐滿仰頭大笑,摩拳擦掌道:
“正好,我可以專心寫飆哥教我的小紙條了,雖然不如彈劾奏疏,但可以讓人抄寫它幾百份,撒得滿大街都是!”
絕境之下,五人非但沒有被壓垮,反而被激發了更強的斗志和狠勁。
正如張飆之前教他們的'高空立體審計',沒有條件要創造條件,總不能自己把自己難死。
一旦明面上的渠道被堵死,那就轉向地下,動用一切可能的手段!
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好!就這么辦!”
五人一起伸出手,干勁越來越足了。
……
與此同時,詔獄深處。
蔣的身影再次出現,他并沒有提及朝堂上的風波和沈浪五人被停職的事,只是冷著臉對張飆道:“張飆,皇上讓你寫的東西,為何還未呈上?”
張飆正拿著朱高燧新送來的醬骨頭啃得滿嘴流油,聞含糊不清地道:“急什么?那么多的案子,不得好好構思一下?萬一寫漏了誰,少死了誰,老子念頭不通達。”
蔣眼神一寒:“你休要耍花樣!皇上的耐心是有限的!”
“廢你媽的什么話?你在教我做事?”
張飆將骨頭扔在蔣腳邊,冷冷看著他道:
“你可別忘了,老子是死刑犯,沒有義務再為朝廷做事!”
“你們若不爽,可以馬上處死老子,老子求之不得!”
“當然,你們若是態度好點,老子說不定臨死前多拉幾個墊背的!”
“不過……”
說到這里,他話鋒一轉,又淡淡地道:
“這詔獄里太冷,腦子凍僵了,寫不出來。你去告訴老朱,給我換個暖和點的地方,再給點紙筆,最好再來點好酒好肉!”
“這人一旦吃飽喝足,腦子就轉得快,說不定還能想別的……”
蔣看著他那副無賴樣子,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冷哼一聲:“本指揮使會稟明皇上!”
說完,拂袖而去。
張飆看著他的背影,笑容漸漸收斂,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雖然蔣沒有把沈浪他們的事告訴他,但他有'外賣小哥',自然早就知道了。
老朱停了沈浪他們的職?
這手……是敲打?還是順水推舟?
傅友文那幾個老狐貍,終于忍不住對小的下手了?
也好……小狼崽子不被逼一下,怎么學會自己覓食?
畢竟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他們不可能一直跟著自己瘋狂。
想到這里,張飆便重新躺回草堆,翹起二郎腿,仿佛對外面的風浪毫不在意。
但在他心底,一個更加瘋狂、也更加冒險的計劃,正在慢慢成形。
他知道,必須在離開之前,再給這潭渾水,扔下一塊足夠大的石頭!
而沈浪他們被停職,正好是一個絕佳的契機……
“攪吧,攪吧,都攪吧!”
“看看這烈火焚燒之勢,會燒死多少雜草,亦或是,種草之人!”
“呵!”
張飆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意。
看得對面牢房的李景隆和陰影里的朱高燧,瑟瑟發抖。
飆哥、張御史要放大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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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