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出來的那點影響力,能有查老朱內帑的影響力大?
“瘋子!他就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傅友文面色鐵青,眼睛里充滿了恐懼和怨毒:“他這不是審計,這是要掘根啊!”
戶部,掌管天下錢糧,與內帑的銀錢劃撥、各地皇商的指定、宮廷用度的采購,有著千絲萬縷、根本經不起細查的聯系!
張飆這一手‘曲線救國’,簡直像是一把攥住了他傅友文的心臟!
精準無比。
他立刻就意識到,絕對不能讓張飆這么查下去!
“快!”
傅友文猛地站起來,聲音急促:
“立刻去請茹尚書、還有工部、吏部的幾位大人過來!就說有十萬火急之事相商!”
“另外!”
他叫住心腹,眼神狠厲:
“把我們戶部近十年所有與內帑、皇商、采買相關的賬冊,尤其是洪武十五年以前的老賬,全部整理一遍!該遺失的遺失,該修改的修改,務必做到天衣無縫!絕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他必須聯合其他可能被波及的部門,共同應對這場危機,同時第一時間毀滅證據。
可是,就在這時,又有一名小吏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道:
“部堂大人,張御史的洪武審計特別清賬司,皇家內帑審計特別行動小組招牌,被蔣指揮使帶人拆了。還有皇上口諭,禁止張御史他們靠近內帑,否則格殺勿論。皇上還說,內帑之事,容后再議。”
“嗡――!”
整個戶部值房,先是一陣嗡鳴。
緊接著,就是一陣大笑。
“哈哈哈!天助我也!”
傅友文幾乎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皇上這是厭棄他了!把他當成了棄子!好!好得很!”
他立刻改變了之前銷毀證據的命令:“賬冊不必動了!立刻去聯系茹尚書、還有都察院的幾位副都御史!告訴他們,瘋狗沒人管了,該咱們拿起打狗棒了!”
他意識到,反擊的時刻到了。
現在對付張飆,不僅沒有風險,甚至可能是在替皇上分憂。
另一邊,同樣的情況也在兵部尚書茹那里發生。
只見他一身戎裝未換,直接坐在值房里,面前站著幾位五大三粗的將領。
“王參將!”
茹聲音沉郁,帶著一絲上位者的威嚴:“你麾下的兒郎,最近操練得如何了?”
王參將心領神會,咧嘴一笑:
“回部堂,弟兄們手癢得很,正想找塊硬場地練練沖陣呢!聽說承天門外那塊地界夠大,離某個存放‘贓物’的庫房不遠,正好!”
“嗯。”
茹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操練就要有操練的樣子,馬蹄聲要響,塵土要大,號子要亮!”
“但記住,是操練,不是鬧事。撞壞了花花草草,記得賠。”
他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尤其是民宅,要格外注意,別驚擾了。”
另一個將領低聲道:
“部堂,五軍都督府那邊,傅國公問,是否需要他老人家.”
“不必!”
茹擺擺手:“老國公一動,性質就變了。你們底下人自發的舉動,才是軍心所在。去辦吧。”
幾位將領獰笑著領命而去。
茹又拿起一份空白的奏疏,親自磨墨,沉吟片刻,寫下:
臣謹奏:驚聞御史查抄,三軍震動。京營士卒皆,糧餉乃性命所系,今竟如匪過,恐生肘腋之變。臣雖百般彈壓,然憂心忡忡,唯恐負皇上重托.
字字泣血,句句驚心。
這時,一名小吏走了進來,向他稟報了張飆審計內帑之事。
他的反應比傅友文更加暴怒。
他本就肥胖的身體因憤怒而劇烈顫抖。
“審計皇帝?!張飆那廝怎么敢?!他怎么不去死!”
茹咆哮著,砸碎了一個心愛的硯臺:“還有傅友文那個蠢貨!當初要不是他辦事不利落,欠了那么多俸祿,何至于今日被一個瘋子御史逼到如此境地!?”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恐懼壓過了憤怒。
如果張飆連內帑都敢查,那他串聯天下衛所,企圖把天下衛所的爛帳捅出來,讓張飆不敢查,豈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畢竟天下衛所跟皇帝內帑比起來,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備轎!去傅友文府上!”茹當機立斷。
此刻,他們這些原本可能互相傾軋的官僚,在共同的威脅面前,必須暫時結成同盟。
然而就在這時,又一名小吏來報,同樣的消息。
茹的反應同樣迅速,他胖臉上閃過一絲猙獰:“本官就說嘛,皇上怎么可能容忍這等狂徒!?果然如此!”
“傅友文那邊估計也知道了,還有五軍都督府那幾個老家伙,該他們出力的時候到了!”
“另外,還有那些藩王嗎?北平、西安、太原,哪個干凈?!”
“呵!”
他冷笑一聲,道:
“你張飆不是喜歡審計嗎?讓你審!看你有沒有命審下去!”
“一個失寵的酷吏,不過爛命一條而已!”
話音落下,他便朝外面招呼道:“給本官將王參將他們叫回來,告訴他們,操練可以狠一點。”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