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當即躬身一禮:“臣遵旨!臣這就親自帶人去鎖拿張飆!”
說完這話,他根本不敢多看那對祖孫一眼,轉身就要沖出寢房。
然而,一旁的云明卻‘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哭喊著爬到老朱的腿邊:
“皇爺!求您別再見張御史了!奴婢怕啊!奴婢.”
“滾開――!”
老朱一腳踢開云明,掙扎著想要坐直身體。
但一個不穩,差點摔倒在地。
他連忙伸出枯槁的手,死死抓住床沿,指甲幾乎要掐進木頭里:
“咱要見張飆!!咱現在就要見他!”
“快!快把他給咱押過來!咱要親自問問他!他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真要刨了咱老朱家的根?!”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老朱全部的心神。
無數的憤怒、屈辱、恐懼、還有一絲極其微弱、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好奇,混合成了一種強大的執念。
他必須要立刻見到那個瘋子!
必須要親自弄明白這一切!
可是,這個瘋狂的命令卻把在場所有人都嚇壞了。
因為不止云明反應過來了,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了。
老朱現在的狀態見張飆,恐怕兇多吉少。
“皇上!不可啊!萬萬不可!”
這時,剛剛跑去煎藥回來的太醫,也‘噗通’一聲跪倒在門口,磕頭如搗蒜:
“皇上您龍體欠安,急火攻心,氣血逆亂,亟需靜養!絕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啊!那張御史語驚人,萬一”
他頓了頓,斟酌道:“萬一龍體再有閃失,臣等萬死難贖啊!”
“是啊皇上!保重龍體要緊啊!”
幾個內侍也哭著哀求。
蔣見狀,也在這時露出一絲猶豫,不由勸諫老朱道:
“皇上,張飆此人,行事乖張,語無忌,且似乎對皇權少有敬畏之心。”
“此刻若召見,臣恐其狂妄語,再驚圣駕。是否待龍體稍愈,再”
“放屁!”
老朱氣得猛地一拍床榻,又是一陣咳嗽:“咱還沒死呢!咱現在就要見他!”
“蔣,你是不是也怕了那個瘋子?!連這點事都辦不了?!”
“臣萬死!”
蔣連忙低頭告罪:“只是為陛下龍體計.”
“你!”
就在老朱怒不可遏的下一刻,房外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通傳聲。
“翰林學士劉三吾求見!”
“駙馬都尉梅殷求見!”
顯然是宮外的消息已經飛快地傳到了這些核心人物耳中,他們第一時間趕來了。
“讓他們滾進來!”
老朱正在氣頭上,沒好氣地吼道。
劉三吾、梅殷急匆匆地走進寢房內,一看到房內一片狼藉,紛紛跪倒在地。
“皇上!皇上啊――!”
“臣等懇請皇上保重龍體啊!”
老朱不耐煩地打斷他們:
“少說這些沒用的!你們來得正好!蔣不去,你們去!”
“去把張飆那混賬給咱綁來!咱今天非要看看,他是不是有三頭六臂!”
眾人一聽,臉色煞白。
劉三吾最重禮法規矩,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了,聲音發顫地道:
“皇上!此事萬萬不可!”
“那張飆行事如同市井潑皮,毫無體統可!”
“皇上您萬金之軀,豈能與這等狂徒對峙于殿前?豈不玷污圣聽,有損天威?若傳揚出去,天下人將如何看我大明朝廷?皇上,三思啊!”
梅殷更直接一些,磕頭道:
“皇上!那張飆連氣您三次,其心可誅!其更如刀劍!您此刻召見他,無異于以身飼虎!”
“萬一他再口出狂,您讓允傻釹略趺窗歟咳謎獯竺鶻皆趺窗歟炕噬希頌煜攏膊荒苊罷飧魷瞻。
兩人你一我一語,哭得抑揚頓挫,句句不離‘保重龍體’,字字暗指‘張飆有毒,見之必死’。
簡直把張飆描述成了能靠語就咒殺帝王的妖道。
老朱聞,眉頭越皺越緊。
他當然知道這兩人是怕什么。
怕張飆那張破嘴再把他氣暈過去,萬一真醒不過來,他們的擁立之功沒了著落,甚至可能被清算。
但這哭天搶地的架勢,也著實讓他心煩。
“行了!”
老朱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聲音帶著病中的虛弱,卻仍有威勢:“哭哭啼啼,成何體統!咱還沒死呢!”
劉三吾和梅殷的哭聲戛然而止,卻依舊跪在地上不住抽噎,用袖子擦著那仿佛流不盡的眼淚。
老朱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又想起張飆那混不吝、敢指著滿朝勛貴和他鼻子罵的勁頭,心里莫名一陣膩歪。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翻涌的情緒,盡量平緩道:“你們的忠心,咱知道了。但那張飆.”
“皇爺爺,孫臣覺得,那張御史雖行事狂悖,大逆不道,但其煽動底層官員作亂,或許是另有隱情,又或許是某些人暗中指使,意圖攪亂朝綱,其心可誅”
老朱的話還沒說完,朱允傻納艟屠洳環賴叵熗似鵠礎
“你說什么!?”
老朱一個冷眼就掃了過去,眼睛里閃過一絲錯愕。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