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誰!對!門口那兩盆羅漢松!搬走!放在家里辟邪!”
戶部衙門內,瞬間上演了一場抽象無比的零元購大戲。
桌椅板凳、筆墨紙硯、古董花瓶、甚至廚房的鍋碗瓢盆
只要看著值點錢的,都被這群’討薪天團’貼上了‘抵債物資’的標簽,歡天喜地地往外搬。
戶部的官員們,眼睜睜看著自己辦公的地方被一點點搬空,心如刀割,卻無一人敢阻攔。
因為那‘瘋子’張飆,此刻正抱著胳膊站在院子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誰敢動一下,他就開始復盤誰的賬目,效果拔群。
不到半個時辰,偌大的戶部衙門,幾乎被搬空了三分之一,顯得格外空曠凄涼。
張飆看著堆滿院子的戰利品,滿意地點點頭,然后對著還在發呆的沈浪等人道:“都愣著干嘛?找車拉走啊!變現了,給大家發錢!”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投向了遠處兵部衙門的方向,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讓人膽寒的笑容:
“戶部的賬算完了,爛賬太多,這點東西估計也不夠抵咱們的全部欠薪.”
說著,看了眼高舉夜壺燈的孫貴,眼珠子一轉,揮手道:
“兄弟們!走!轉場兵部!孫員外郎是兵部的!我聽說兵部克扣軍餉、倒賣軍械的爛賬也不少啊!咱們去幫茹尚書也‘審計審計’!”
“爭取今天把六部衙門,全都清算一遍!”
嘩!
此一出,全場嘩然!
不僅癱軟在地的傅友文,渾身一顫,就連那群剛被洗劫了的戶部官吏,都忍不住兩股戰戰,瑟瑟發抖。
而剛離去的蔣,則站在對面的街角陰影里,平靜地看著里面雞飛狗跳、人群進進出出搬東西的盛況。
他身邊的一名千戶,小心翼翼地問道:“蔣頭兒,他們好像把咱們的活兒干了,咱們真的不管嗎?這.這成何體統啊?”
“管?怎么管?”
蔣瞥了他一眼,又目光深邃地看向張飆那群人,緩緩搖頭:
“皇上沒醒,旨意未下。他們是討薪,是抵債,戶部侍郎親口同意開門的。咱們以什么理由插手?阻止同僚合理維權?”
千戶:“.”
您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咱們不是錦衣衛嗎?
啥時候講理了?!
蔣沒有管這名千戶的無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張飆指揮若定、戶部官員面如死灰的樣子,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張飆這是在玩火,也是在逼宮。
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把戶部、甚至整個朝堂的膿瘡徹底挑破,逼著所有人,尤其是昏迷的皇上,去面對這些問題。
要么殺了他,要么改變。
“讓他鬧!”
蔣冷不防的開口道:
“鬧得越大越好。把這些蛀蟲的底褲都掀開來,讓陽光曬一曬。”
“那那萬一真鬧到不可收拾.”千戶還是有些擔心。
蔣瞥了眼皇宮方向,道:
“等皇上醒了,自有圣斷。在這之前,我們的任務就是看著,記錄,確保不出人命即可。”
“至于東西.”
“讓他們搬,搬了多少,去了哪里,都給本指揮使記清楚了,一件都不能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派人去兵部、還有那幾個勛貴府邸外面盯著。看戲,就要看全場。”
說完,便轉身融入了陰影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那個千戶,看著戶部門口的抽象鬧劇,在風中凌亂。
皇上啊,您再不醒來,咱大明的天要被掀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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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