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張飆正被兩名錦衣衛一左一右的牢牢鉗制著胳膊,幾乎是腳不沾地的架著往前走。
蔣按刀在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每一步都踏得金磚悶響。
“哎喲喂,蔣指揮使,輕點輕點!我這細胳膊細腿的,經不起您手下這倆鐵鉗子啊!”
張飆齜牙咧嘴,嘴里卻不停:
“我說,皇上他老人家醒了沒?都六十多了,氣性還這么大?
不就畫了個豬頭嘛,畫得還挺傳神是不?您說是不是啊蔣指揮使?”
蔣額角青筋暴跳,猛地回頭,眼神如刀:
“張飆!你給我閉嘴!再多說一個字,本使現在就割了你的舌頭!”
“別別別!蔣指揮使息怒!”
張飆立刻做出一副驚恐狀,隨即又嬉皮笑臉:
“割了舌頭多沒意思?我還指著您一刀砍死我呢!再說,我這不也是為了朝廷好嗎?
欠薪不還,軍心不穩,民心浮動,國將不國啊!我這是忠逆耳,忠逆耳您懂不懂?”
他一路嚷嚷著,聲音在空曠肅穆的宮道上傳得老遠,引得沿途值守的侍衛、匆匆路過的宮人無不側目,臉上充滿了驚愕,還有一絲絲難以掩飾的好奇。
這便是那個把皇上氣暈、攛掇一群底層京官,把奉天殿朝會攪得天翻地覆的‘瘋癲’御史?
就在經過春和殿附近時,張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刻意的、荒腔走板的調子,唱了起來:
“豬頭肉啊香噴噴,皇上氣得直哼哼,當官討薪為社稷,咋成了我罪孽深呀~”
這聲音如同魔音貫耳,清晰地穿透了春和殿緊閉的窗欞。
暖閣內,正在強壓著屈辱抄寫《尚書》的朱允桑置偷匾歡叮淮蟮文溫湓誚喟椎男繳希布瀠疇悼淮篤酆凇
他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由白轉青,那刻意維持的平靜假面瞬間碎裂,眼中爆發出刻骨的怨毒和屈辱。
張飆!又是張飆!
這個陰魂不散的混蛋!
他竟敢.竟敢在宮禁之內如此放肆地唱歌羞辱皇爺爺!羞辱他!!
呂氏端坐不動,手中的筆卻懸在了半空,一滴墨汁順著筆尖悄然滴落。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那一片冰潭,驟然翻涌起更加濃烈的殺意。
囂張!狂妄!
此獠不除,必成大患!
“趕緊帶走!”
蔣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將此人千刀萬剮。
一行人終于抵達了氣氛壓抑到極點的老朱寢房。
蔣粗暴地將張飆推進房內,自己則按刀侍立在門口,如同一尊煞神。
寢房內,老朱已經爬起來了,但并未下床。
只見他死死盯著張飆,眼中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燒,而他手上,是那本被攤開的、沾著口水、邊角稀爛、畫著q版漫畫的《血淚討薪錄》。
“張飆.”
老朱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滔天的恨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張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
張飆正欲開口,眼角余光忽地看到了劉三吾、梅殷二人,頓時傲然挺立:“我張某人一生行事,何需向他人解釋?皇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老朱:“.”
劉三吾、梅殷二人:“.”
這狂徒,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