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間可以溫暖的頂層公寓,沈愿褪去高跟鞋,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裴韞硯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此刻卻讓她心頭有些發悶。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為什么?沈愿有些煩躁地想。為什么每次在她和裴韞硯之間,氣氛似乎要變得更加親密、更加默契時,總會有這樣或那樣的人或事跳出來,一遍遍提醒她:
裴韞硯心里有一個白月光,有一段她未曾參與的、深刻的過去,而那個“初戀”,偏偏不是她。
裴韞硯的態度也讓她介懷。
他可以對夏慕遠的出現表現出如此強烈的占有欲和界限感,不容許任何異性“無關緊要”地靠近她。可他自己呢?他書房里珍藏著另一個女人的照片,他的過去里有一個她無法替代的身影。
這種“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雙重標準,讓她心里堵得悶。
她知道,自己這種情緒不對勁。
她和裴韞硯的婚姻始于各取所需,即便后來慢慢生出了情愫,也默認了彼此都有過去。她曾以為自己可以很冷靜,很理智。
可現在她發現,不行。
她對裴韞硯的感情,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要深得多,也貪心得多。她不再僅僅滿足于“裴太太”這個身份帶來的安穩和庇護,不再僅僅滿足于他給予的尊重和維護。
她開始想要更多——想要他全部的注意力,想要他心里最重要的那個位置,想要抹去那個“白月光”留下的任何痕跡。
她吃醋了。
不是小女孩那種嬌嗔的醋意,而是一種更加深沉強烈占有欲的情緒。
她介意那個她未曾謀面、卻仿佛無處不在的影子。
她不喜歡這樣失控的自己,尤其是在全球大秀即將到來的關鍵時期。
這一晚,她睡得極不安穩。
夢里一會兒是裴韞硯溫柔地對她笑,轉眼他懷里卻抱著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白裙少女;一會兒是她站在輝煌的秀場中央,腳下卻突然裂開深淵;一會兒又是夏慕遠復雜難的眼神和裴韞硯冰冷警告的話語交織……
第二天清晨,她比往常更早醒來,眼下帶著淡淡的黑眼圈。
聽到主臥浴室傳來裴韞硯洗漱的水聲,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輕手輕腳地提前出了臥室,避開了與他共進早餐的可能。
接下來的幾天,這種“有意躲避”的模式被沈愿不自覺地延續了下去。
在公司,她更加專注于大秀的籌備,幾乎把自己釘在了自己的辦公桌。
需要向裴韞硯匯報或溝通的工作,她盡量通過郵件或王特助轉達。
午餐時間,她要么叫外賣在辦公室解決,要么提前或延后去員工餐廳,完美錯開裴韞硯通常的用餐時段。
下班時,她也會找各種理由——加班、見客戶、和尚子圓討論方案——要么提前走,要么磨蹭到很晚,確保不會“巧合”地遇到他。
裴韞硯何等敏銳,幾乎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異常。第一天,他以為她是大秀臨近壓力大。
第二天,他注意到她回復郵件時的公事公辦和刻意的疏離。第三天,當他“恰好”在她平時去茶水間的時間出現在那里,卻只看到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時,他幾乎可以確定,
沈愿在躲他。
他站在空蕩蕩的茶水間,手里端著助理剛泡好的黑咖啡,眉心微蹙,眼底一片深沉的思索。
是因為夏慕遠?還是因為……別的什么?他回想起那晚在老宅發生的事,眼底一閃而過的細微波動。
一股煩悶夾雜著隱隱的不安升起,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不喜歡她將他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哪怕只是暫時的。
尚子圓也很快察覺到了沈愿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