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韞硯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拿起了車鑰匙。
沈愿與裴母道別,看著她坐上家里的車離開,這才跟著裴韞硯走向他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內,依舊是那片熟悉的、帶著他身上清冽氣息的靜謐。與來時不同的是,沈愿的心境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或許是因為餐桌上那一點點酒精的作用,她感覺自己膽子大了不少。
車輛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窗外的流光如夢似幻。沈愿側過頭,看著裴韞硯專注開車的側臉,線條冷硬,下頜線繃得有些緊。
她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裴韞硯,我生日那天……你其實根本沒通知你父母吧?所謂的他們要來,只是個幌子,其實是你自己想給我過生日,對嗎?”
這個問題她憋了一晚上,此刻終于問了出來。
空氣仿佛凝滯了幾秒,只有輪胎壓過路面的細微聲響和車窗外模糊的風噪。
裴韞硯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并沒有立刻回答。
以裴韞硯的作風,怕是不想回答自己這種無意義的話題吧。
就在沈愿以為他不會回答,或者會找借口否認,心中那點因酒精而燃起的勇氣即將熄滅,開始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愧。
他清冷的聲音終于響起了,帶著一種近乎辯解的冷靜:
“為什么不能是另一種可能?比如我確實通知了父母,只是他們臨時真的有事未能到場,而我原本計劃等他們到了,在生日宴上再順便宣布我們訂婚的消息?”
沈愿愣住了。
這個解釋……
合情合理。
是啊,這才是符合邏輯的,才是他裴韞硯會做出來的、一舉兩得的事情。
她怎么會產生那么荒謬的念頭,認為他是特意為她過生日呢?
沈愿你真是個傻子!
一股強烈的窘迫感瞬間席卷了全身。
沈愿臉頰像著了火一樣燙。她羞愧地低下頭,緊緊閉上了嘴巴。
果然是她想多了,他那樣的人,怎么可能會……?
“但是。”
就在她準備徹底沉默到目的地時,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所有的思緒。
他依舊目視前方,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語調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你前面猜測的那種可能,不存在。”
沈愿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緊接著,她聽到他繼續說,聲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地敲在她的心尖上:
“我的確,是單方面想給你過生日。”
他說,想給她過生日,發自內心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車廂內陷入了更深的寂靜,卻又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這片寂靜中炸開。
沈愿徹底僵住了,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駕駛座上那個依舊面無表情的男人。
他……他說什么?
裴韞硯卻沒有再看她,只是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一切無事發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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