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兒聽著輕輕的,姜幼寧卻覺得他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好似硬邦邦的石頭砸在她腦袋上。
“我不用你幫了……”
她羞惱得臉兒紅透。奮力推開他的手,當即轉身要脫離他的懷抱。
她羞惱得臉兒紅透。奮力推開他的手,當即轉身要脫離他的懷抱。
什么叫“沒有不勞而成的事”?不如直接說他不會平白無故地幫她,而是要她拿東西換。
她除了自己,還有什么值得他惦記的?
說了這許多,不就是要她拿身體換他幫忙嗎?
這離間計,她不使了還不行嗎?
趙元澈將她摁回懷中。
“我又未曾說要什么。”
他垂眸望她。
“你休想。”
姜幼寧兩手抵著他胸膛,偏過頭不看他。
白皙纖長的脖頸露出來,羞出了一層淡淡的粉。
還用他說?
她難道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親我一下,我就幫你。”
趙元澈目光落在她膩白的脖頸處,語氣似帶著輕笑。
姜幼寧聞錯愕地回過臉兒看他。
但見他眸色淡漠,抿著唇一副清貴自持克己復禮的模樣。
方才那句話,真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不敢置信。
她是不是聽錯了?
他怎會用那種不正經的語氣說話?
“如何?”
他在她的注視下,再次開口,正色望著她。
姜幼寧這一下確信了。
她沒有聽錯。
就是他說的。
她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轉著眸子思量。
他說真的嗎?
如果只是親一下……左右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也不是不可以。
但這樣又好像有點不對……
她心中糾結不已。
“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該替吳媽媽想想。”
趙元澈恰到好處地開口。
姜幼寧心頭一緊,抬眸瞧他一眼,埋下腦袋去聲若蚊蚋:“親哪里?”
她松開推他的手,沒了抗拒的姿態。習慣性蜷起手指。指尖的傷一陣劇痛讓她連忙松開手。
“隨你。”
趙元澈語氣淡淡。
姜幼寧又看他一眼,總覺得他眸底似帶著笑意。
她臉燒起來,心胡亂跳起來,耳朵也是滾燙的:“那……你說話算話。”
她下定決心了。
只是親一下,能讓靜和公主和蘇云輕反目,她們斗起來就顧不上她了。她和吳媽媽就會安全許多。
“我何時誆騙過你?”
趙元澈偏頭望著她。
姜幼寧咬咬牙,直起身子湊過去在他唇角處輕輕親了一下。
她的唇軟軟的,糯糯的,有些涼。帶著甜甜的桃子香氣,輕輕印在唇角。像清風拂過,像三伏天貼上了冰鎮過的茯苓膏,又像四月的天,等開了世間所有的花兒。
一切美好撲面而來。
一切美好撲面而來。
趙元澈難得怔忪。
“可以了嗎?”
姜幼寧紅著臉小聲問他。
趙元澈目光落在她珠玉般瑩潤的唇瓣上,喉結微滾,輕輕“嗯”了一聲。
“我要怎么做?”
姜幼寧見他沒有賴賬,心中歡喜,抬起臉兒脫口問他。
“后續自己想。”
趙元澈神色恢復了一貫的清冷。
姜幼寧撅了撅唇,耷拉下長睫不再說話。
他不肯說便是真不說了。
她得自己認真想。
“那蘇郡主呢?”
她想了片刻,忽然抬眸問了他一句。
真的用了離間計,可就要蘇云輕去和靜和公主斗了。
他不擔心蘇云輕嗎?
還是說,他覺得有他護著,蘇云輕不會輸給靜和公主?
不行,隨他是如何想的,她得跟他說清楚了。
可別到時候有了什么事,又來怨她。
“管好你自己。”
趙元澈抬手收拾桌上的膏藥和細紗布。
姜幼寧喪氣地垂下腦袋。
是她多慮了。
他做事向來滴水不漏。能同意幫她實施離間計,想來是已經想好了怎么幫蘇云輕對付靜和公主。
哪里用得著她操心?
“今晚不用做功課了吧?”
她蔫蔫地問他。
“初九之后。”
趙元澈簡短地回她。
姜幼寧黯淡的眸子頓時有了光亮。
今日才初二,她還能歇息好幾日呢。
“以后別再理謝淮與。”趙元澈握住她的手,望著她道:“他的身份,不是你想得那么簡單。”
姜幼寧眨眨眼,不解地望著他。
謝淮與有什么身份?
看他成日里沒個正形的樣子,也不像什么身份貴重之人的做派呀?
但仔細想想,謝淮與有時候還是挺有氣勢的。
不說別的,光他敢正面和趙元澈起沖突,便已是很難得的了。
上京沒幾個人敢和趙元澈這樣。
趙元澈不說,她倒不會往這上頭想。但是值得趙元澈特意和她說起的,她反而忍不住仔細思量。
難道,謝淮與真有什么隱藏的身份不成?以后有機會問問他。
“聽話。”
趙元澈揉揉她腦袋,眉目間似有倦意。
“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姜幼寧站起身。
腳下疼了一下,她一頓,若無其事地讓到一邊。
她心里頭苦惱。
她心里頭苦惱。
要怎么不理謝淮與?
遇見了,謝淮與和她說話,她假裝沒聽見嗎?
她做不來這種事。
“腳怎么了?”
趙元澈側過身看她。
她腳下只是輕微的一頓,他卻敏銳地察覺到了。
“沒有。”
姜幼寧往后退了一步。
皇宮實在太大,今日走的路多了,好像腳下皮磨破了。
等會兒她自己看看,隨便上點藥就行。
“我看看。”
趙元澈抱起她放在書案上。
“不用,你別……”
姜幼寧忙著伸手去推他。
可哪里有他手快?
他一下捉住她腳踝,除去鞋襪。
她腳小小的一只,肌膚瑩潤細膩,燭光下剔透如玉。圓潤的腳趾好似一顆顆珍珠,乖乖排著。
只是小拇指下方磨起兩個通紅的血泡,大拇指那處的破了,沾著點點血跡。看著便覺得疼。
“不該讓你穿這雙鞋。”
趙元澈眉心緊鎖。
衣裙、首飾、鞋子都是他準備的。
他疏忽了。
“你快回去吧,我自己上點藥就行了。”
姜幼寧羞赧地推開他的手,下了書案踩在了繡鞋上。
雖然更親密的事情都做了,但被他握著腳,她還是覺得很難為情。
“那只腳呢?”
趙元澈俯身查看。
“這只沒事……”
姜幼寧想躲開。
但身后就是書案,避無可避。
趙元澈利落地除了她鞋襪。
右腳比左腳還要凄慘一些,四五個血泡。
趙元澈一不發,一把抱起她放到床上。轉身走了出去。
姜幼寧莫名其妙,不知他要做什么,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腳。
她將腳放在床沿上,查看傷勢。
看看被包扎得嚴實的左手手指,再看看血淋淋的腳。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可憐。
這一趟宮進的,手和腳都受傷了。或許她這樣身份的人,天生就不該到那種地方去。
趙元澈很快端著一盆熱水回來,放在床前的踏板上。
姜幼寧驚疑不定地看他。
這水,難道是給她洗腳的?
趙元澈蹲下身,伸手試了試水溫,便握住她腳踝往下拉。
“你干什么?”
姜幼寧抗拒地往后躲,心里頭又怕又急,有些嚇到了。
他這是做什么?
要給她洗腳?
要給她洗腳?
她怎么當得起?
“你受傷了。”
趙元澈皺著眉頭,將她腳拉下來摁進盆中。
姜幼寧心中惶恐,腳下亂蹬。一下踢在盆上,水頓時濺上他的衣角。
她頓時嚇壞了,看著他洇濕的衣角,蜷著身子不敢再動。
他是怎樣矜貴的人,又素來愛潔。她洗腳水濺在他身上還得了?
趙元澈面不改色,趁著她不敢動,將她雙腳放進盆中。毫無避諱地抬手細細為她清洗起來。
避開傷處,洗去血痕。
姜幼寧不禁看向他,一臉怔忪。
他蹲在她那處,昏黃的燭光照臉她清雋的臉,筆直的長睫低垂,在眼下覆下細密的影。他專注極了,像是在做什么要緊的事,看不出半分嫌棄。
她抿了抿唇,心里頭亂糟糟的。
他為什么一時對她這么好,一時又對她冷漠無情?
平生只聽過妻子給丈夫洗腳的,從未聽過丈夫給妻子……
“到床上去靠著,我給你上點藥。”
趙元澈替她擦干腳,將盆端了出去。
姜幼寧靠在枕頭上,捂住自己發燙的臉。
她在胡思亂想什么?
他們怎么可能會是丈夫和妻子的關系?
他待她再好,也是不對的。他們是一本族譜上的兄妹啊!
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趙元澈很快便回來了。
他坐在床沿上,將她腳擱在自己腿上,給她上藥。
姜幼寧忍不住悄悄看他。
他生得極好看。烏濃狹長的黑眼睛眼尾微微挑起,鼻梁高挺陡峭,端的是神清骨秀,玉質金相。又是一副清雋禁欲的模樣,叫人移不開眼。
只是這會子眉心微皺,面上沒什么表情,只能從緊抿的唇瓣窺見他似乎有些不悅。
他怎么又不高興了?
“奴婢見過夫人。夫人怎么這個時候來了?”
外頭,忽然傳來馥郁特意拔高的聲音。
姜幼寧回過神來,猛地一驚,面上血色登時褪盡。
韓氏來了!
“拿著。”
趙元澈將藥塞到她手中。
姜幼寧眼睜睜看著他脫了靴子塞到床頭的柜子里,而后從容不迫地上了床,躲進了她的被窩。
他倒是冷靜。
她呢?
她這會兒魂都快嚇飛了,要怎么應對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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