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韓氏總是隔三岔五地替她裝扮。
但又任由趙鉛華事后將那些首飾衣裳搶走。
原來是不得不應付夏娘子。
“對。”
夏娘子點頭。
“我想知道,寶興當鋪是不是應該屬于我?”
姜幼寧猶豫了一下,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
夏娘子應當知道所有內情。
“應該說是這樣。”夏娘子想了想道:“我接到的囑托是,在你成親時,國公夫人要將當鋪當作你的陪嫁,給你帶走。”
“是我爹娘給你的囑托嗎?他們在哪里?為什么不要我?”
姜幼寧有些激動,一下將心里的疑惑都問了出來。
她桌下的雙手攥得更緊了。
她的身世就在眼前。很快就能知道爹娘的身份,以及自己為何會被丟棄在鎮國公府了。
“姜姑娘,我很理解你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夏娘子同情地望著她:“但是,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們商會只接受委托,負責監督委托方交代的事情。我恰好負責寶興當鋪,并未見過委托人,不知道你問的這些事情。”
“你不知道?”
姜幼寧眸光黯淡,大失所望。
原來,錦繡商行只是個做生意的,夏娘子也不是她爹娘的朋友。
折騰一圈,又回到了原點。
她還是查不出自己的身世。
夏娘子搖搖頭:“我若是知道,不會隱瞞你。”
“那這么多年,你們為什么不告訴我關于當鋪的事?”
姜幼寧追問。
如果,夏娘子早日告訴她這件事。她手里有銀子,就能少吃很多苦頭。
也可以給吳媽媽買許多藥品和滋補品,讓她快快地好起來。
“這是委托書上要求的,在您成親之前,我們不能主動告知你這一切。如果您詢問,我們可以告知。”
夏娘子公事公辦地回答她。
“那我現在可不可以要求,把我的當鋪要回來?”
“那我現在可不可以要求,把我的當鋪要回來?”
姜幼寧盯著她問。
既然是她的東西,那她就拿回來。
“據我所知,姜姑娘還未成親吧?委托書上是要求將當鋪作為您的嫁妝的。”
夏娘子面帶微笑地拒絕了她。
“那現在韓氏要支當鋪的五十萬兩白銀,我有沒有什么辦法能阻止她?”
姜幼寧蹙眉思量片刻。
若能阻止韓氏支賬戶上的銀子,那銀子放在那里,早晚都是她的。
“您確定不想國公夫人動當鋪賬戶上的銀子?”
夏娘子反過來問她。
“不想。”
姜幼寧搖搖頭,語氣肯定。
若是可以,她一文錢也不想再讓韓氏動。
“可以。我寫個文書您簽上名字,摁上指紋。我這邊不再給國公夫人提供文書,她也就不能支取當鋪賬上的銀子了。”
夏娘子說著鋪開筆墨。
“韓氏會不會知道是我要求你們這樣做的?”
姜幼寧不放心地問。
她要走了,和韓氏起沖突只會節外生枝。
太過麻煩,她不想。
“我這邊不會和她說,她能不能猜到我就不知道了。”
夏娘子一邊書寫,一邊回答她。
“我可不可以支賬上的銀子用?”
姜幼寧又問。
五十萬兩呢,都是她的!
即便她不是個貪財之人,心中也隱隱激動。
從未想過她會一下擁有一家當鋪,擁有這么多的錢財。
“當然可以,您要支多少?”
夏娘子抬頭看她。
“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千兩?以后我還給你。”
姜幼寧猶豫了一下,期待地望著她。
從當鋪取了銀子帶走,韓氏必然會發現,而后不擇手段地將當鋪奪過去。
這不是她所愿意見到的。
她手里有二百多兩銀子。余下的是謝淮與借給她的,她得想法子還回去。
只要夏娘子借給她一千兩,她帶吳媽媽去哪里都綽綽有余。
至于當鋪,等她找到合適的郎君,成親時再拿回來就是。
就算沒有合適的人,也可以花銀子雇一個成親,將當鋪拿回來再和離就行。
她看著夏娘子,心里有些忐忑。
若不是知道自己有了一家當鋪,她說什么也不可能和夏娘子開口的。
夏娘子知道她的底細,應當不會拒絕吧。
夏娘子笑看她一眼。
“我可以給利錢。”
姜幼寧飛快地補了一句。
“不必。”夏娘子從袖袋中取出一沓銀票,放在她面前:“這里是五千兩。姜姑娘成親時記得還我就好。”
只要寶興當鋪在,姜幼寧少不了她這筆銀子。還能落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謝謝。”
姜幼寧不想她這樣大方,一時又驚又喜。
有了這筆銀子,她帶吳媽媽走就不必風餐露宿。
她們可以買一輛像樣的馬車,雇一個人趕車,走得遠遠的。
*
轉眼,便到了正月二十九。
姜幼寧抱著小暖爐,站在屋外的廊下。
姜幼寧抱著小暖爐,站在屋外的廊下。
她抬眸看著院墻那處,前頭輝煌的燈火隱約可見。
即便不在場,她也能想見正廳里熱鬧的場景。
明兒個,是趙元澈娶蘇云輕的正日。
在上京,有嫁娶要請兩日客的風俗,寓意好事成雙。
所以,鎮國公府今日便要開始辦一場喜宴了。
當然,今兒個的宴會不如明日隆重。來的多數是族里的親戚長輩,以及一些親近的朋友。
趙元澈會吃不少酒。
晚宴過后睡下,明兒個起早去接新娘子。
“清瀾。”
她開口喚了一聲。
“姑娘。”
清瀾出現在她視線里。
“我想知道錦繡商會是做什么的,里面是怎樣運轉的,有多少人之類的所有的信息。你們能幫我查嗎?”
姜幼寧看著清澗問。
“自然是可以的。主子讓屬下聽姑娘吩咐,姑娘可以安排我們做任何事。只是,錦繡商行涉及的東西太多,恐怕不是一日兩日能查清楚的。”
清澗低頭回應她。
“我不著急,你們什么時候查出來什么時候來告訴我。現在就去吧。”
姜幼寧輕細語地吩咐他,目送著他去了。
她對錦繡商會的事,沒有絲毫興趣。
之所以吩咐清瀾去,只不過是支開他們,方便她離開罷了。
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收拾好,馬車已經在吳媽媽那里等著了,芳菲也在那處。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她要做的只有等待。
等趙元澈睡下后,她就可以離開鎮國公府,和吳媽媽一起走。
“姑娘,外面冷,您不妨進屋子坐一會兒吧?”
馥郁上前關切地提醒。
她心中忐忑。
姑娘要走了,也不知道愿不愿意帶著她。
她若是不跟著姑娘,主子想找到姑娘可就不容易了。再者說,姑娘身邊沒有人保護,她也不放心。
“好。”
姜幼寧再次看了一眼遠處的燈火,轉身進了屋子。
“姑娘,奴婢也想跟您走。”
馥郁給她披上斗篷,猶豫了一下開了口。
她還是自己爭取吧。
姜幼寧抬眸看她。
“奴婢絕不會向世子爺泄露您的行蹤!”馥郁立刻跪下抬手發誓,又可憐巴巴地道:“姑娘,您不帶著奴婢,世子爺找不見您,不會放過奴婢的。”
“好。”
姜幼寧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點了頭。
先帶上她,也能穩住她。
后面的事情,到時候再說。
夜深,天空黑漆漆的,不見一絲光亮。
“走吧。”
姜幼寧抱著暖爐,當先出了屋子。
這個時辰,趙元澈應當睡下了。
她也沒什么可顧忌的。
馥郁應了一聲,跟了上去。
“這么晚了,要去哪?”
趙元澈恰好走進院子,嗓音有幾分少見的溫潤。
昏黃的燈籠光籠住他周身,高大挺拔的人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姜幼寧吃了一驚,掐緊手里的湯婆子頓住步伐,臉兒都嚇白了。
姜幼寧吃了一驚,掐緊手里的湯婆子頓住步伐,臉兒都嚇白了。
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睡下了嗎?怎么到她這里來。
馥郁見狀,立刻悄悄退下了。
趙元澈眸光熠熠將她望著,恍若萬千星辰將她籠罩。
姜幼寧心怦怦直跳,下意識退后一步。
“是不是去看我?”
趙元澈伸手攬過她,低聲問她。
那晚,就是他吃醉了,她不放心他去探望。結果……
“嗯。”
姜幼寧走不成,只能敷衍地應了一聲,被他帶著往回走。
他的手臂結實有力,緊緊將她圈在溫暖的懷抱中。
她嗅到了果酒的香氣,混合著他特有的甘松香。
記憶一瞬間回到那晚。
潮濕,糾纏,還有劇烈的疼痛……
同樣的黑夜,同樣的氣息,還有同樣劇烈的心跳。
她不由瑟縮。
“來,和我說話。”
趙元澈在床沿上坐下,拉過她,讓她坐在他腿上。
他吃了酒,不似平日那般冰冷端肅,倒有幾分溫潤。
“當鋪的事情查得怎么樣了?”
他捏住她下顎,偏頭望著她,極認真地望著她。
姜幼寧纖長卷翹的眼睫亂顫,她錯開目光看向別處,小聲道:“錦繡商會只是被委托,他們也不知道我爹娘的身份。”
“等過了明日,我給你查。”
趙元澈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甚是親昵。
姜幼寧抗拒地偏頭躲開,在心里苦笑。
過了明日?
他就是別人的夫君了。
她怎么可能指望別人的夫君幫她?她也不需要。
以后,她會自己想辦法查清楚的。
“姜幼寧……”
趙元澈呢喃一般,輕喚她一聲。
姜幼寧不禁瞧他。
他眼尾殷紅,眼角也泛著紅,呼吸沉重,眸底的欲念毫無遮掩,直白地赤裸地盯著她。
姜幼寧心好似被無形的大手攥住,一時幾乎不能呼吸。
她下意識推他捏著她下顎的手。
他紋絲不動。
她臉兒紅透,漆黑的眸泛起淚光,扭著腰肢掙扎。
她太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趙玉衡,你明日唔……”
趙元澈忽然俯首吻上來,將她未說完的語盡數吞了下去。
他捧著她的臉兒,親吻兇狠霸道,似要將她生吞下去。又好似要將她揉進骨血之中,再不分離。
她被迫仰著臉兒承受他的吻。果酒香混著甘松香灌入她口中,細密的酥麻透過唇舌向四肢百骸擴散,心底涌起酸澀。
這是他們最后一回這樣親近了吧。
她忽然不再掙扎抗拒,任由他大手抽開她的衣帶,散開她的裙擺。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