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下意識便要拉下輕紗遮住臉。
“別怕,是清澗。”
趙元澈寬慰她。
姜幼寧舉目望去,真是清澗,手中提著個小小的食盒。
清澗走到近前,先對他們行了一禮。而后從食盒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碗來,雙手遞給趙元澈。
待趙元澈接過,他便低頭退了去。
姜幼寧朝那碗中看去。
四只軟糯糯胖乎乎的元宵挨在一起躺在碗中,熱氣騰騰,似有甜香氣溢出。
元宵節吃元宵,是風俗。
她不由咽了咽口水。從傍晚出門到這會兒,就吃了幾口糖葫蘆。方才光顧著害怕了,這會兒看到元宵,才發覺肚子有些餓了。
趙元澈捏著勺子舀起一只元宵吹了吹,又在唇上碰了碰,確定不燙才送到她唇邊。
他筆直的長睫微垂,烏濃的眸子專注地望著她。這般神情,又似待她有幾分真心。
姜幼寧明知道不可能,心還是不爭氣地跳快了些,臉兒也紅了。抿緊唇瓣垂著眸子低頭不動。
“一會兒涼了。”
趙元澈將勺子往前送了送。
姜幼寧聞到了糯米粉的清香。
她兩手扶著輕紗,張口咬破了那只白白的元宵。
一股桂花的香氣溢出來,是桂花白糖餡兒的。四只湯圓,兩種口味。還有一種是紅豆沙餡兒的。
都是她喜歡的口味。
不知這是誰家的元宵,甜而不膩,糯而不粘。味道很好。
他喂著她。
她也不客氣,一口氣將四只湯圓全吃了。
“喜歡的話,下回再吃。”趙元澈又喂了她一口湯,隨手將碗放在一邊:“一下吃多了不好克化。”
“我飽了。”
姜幼寧捏著帕子擦嘴。
她胃口不大,一次也只能吃四只元宵這么多。熱食進了肚子,手腳慢慢暖和起來。
“再走一走。”
趙元澈牽著她往前走。
姜幼寧忙著攏好帷帽的輕紗。她只一心擔心被人瞧見了,去哪里倒是沒有心思考慮。
反正,他不會害她就是了。
漸漸地,前頭人越來越稀少。道路兩邊的店鋪都成了民宅。
不過,過元宵節大家都會在門口張燈結彩,四周還是有光亮的,但比不得集市上那亮堂堂的。
姜幼寧步伐逐漸慢了下來,撩起輕紗打量四周。
他帶她到這里來做什么?
“你看那里。”
趙元澈指著不遠處。
姜幼寧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個普通的民宅,門口懸著個簡單的牌匾。
她瞇著眼睛仔細瞧了瞧,是“戴府”二字。
“他們家門口,為什么這么多燈?”
姜幼寧心中好奇,不由問了出來。
這些日子,趙元澈每天教她讀書計謀,點茶插花。她已經習慣于有什么不懂的就問他。
方才一路走來,那些民宅門口都有巴掌大小小的燈,但是不多。
唯有這戴府和別家不同,門口放了一大堆小小的花燈。
“特意給過路的準備的。”
趙元澈淡淡解釋。
“準備了做什么?”
姜幼寧更不解了。
這路兩邊都有燈,又不黑。再說,這么小的燈也不能照明吧?
這路兩邊都有燈,又不黑。再說,這么小的燈也不能照明吧?
“你看。”
趙元澈抬了抬下巴示意她。
姜幼寧瞧見對面有一對男女走過來,瞧著像是夫婦。
年輕丈夫嬉笑著去戴府門前拿了一盞燈,遞給妻子:“快吃。”
妻子咬了一口那燈。兩人笑挽著手去了。
“這燈還能吃?”
姜幼寧一時看得怔住。
她著實好奇,心里頭癢癢的。想看看那燈是什么做的,居然可以入口。
趙元澈牽著她上前,俯身取了一盞燈給她。
姜幼寧接過來,只覺入手冰涼,還有些水潤。仔細一瞧,恍然大悟:“原是水蘿卜雕的。”
“你吃一個。”
趙元澈側眸望著她,眸底閃著細碎的光芒。
姜幼寧“咔擦”咬了一口,想起來又問他:“吃這個也是祈福嗎?”
趙元澈沒有解釋,只含糊地“嗯”了一聲。
姜幼寧對他的話自然沒有懷疑。
這個季節的水蘿卜又脆又甜,入口水嫩嫩的,倒是清爽。
她跟著他慢慢往回走,路上一口一口將一整只小小的水蘿卜燈都吃了下去。
兩人再次走回橋邊。
這會兒夜深了,人比之前少了些,三三兩兩地走在道邊說說笑笑。
很有元宵節的氛圍。
姜幼寧舉目望著眼前的一片繁華。
她要多看幾眼,過幾日離了上京,就再也看不到這般景象了。
前頭不遠,忽然有一戴著寬大帽子的人疾步而來。一手放在懷中,似乎正取什么東西。
在漫步游玩的人群中,他顯得很突兀。
姜幼寧透過輕紗,不由朝那人看過去。
擦身而過的瞬間,那人忽然自懷中抽出一把匕首,直朝著她心窩刺來。
姜幼寧驚愕地睜大烏眸,壓根兒來不及反應,甚至連驚呼都沒發出。眼睜睜看著那寒光閃閃的利刃扎過來。
電光石火之間,趙元澈一把攬過她腰肢,側身將她帶離原地。飛起一腳干脆利落地踢出去。
那刺客不想他反應如此機敏,一心只在刺殺姜幼寧上,對他毫無防備。被他一腳踹中心窩,倒飛出去摔在地上。
與此同時,另兩名刺客從對面包抄而來。手中同樣是用得匕首。目標仍直對著姜幼寧。
趙元澈才踹飛一個,又來兩個。懷里還抱著姜幼寧,一時腹背受敵,分身乏術。
纏斗之間,眼見一把利刃直朝姜幼寧后心刺去。而他正被另一個刺客糾纏。
千鈞一發之際,他毫不遲疑地扭過身子,以自己的身軀為姜幼寧擋下一擊。
尖銳的匕首刺破皮肉,他只悶哼了一聲。
姜幼寧此刻也反應過來,手里的花燈朝正面的刺客頭上砸去,口中尖聲驚呼。
“來了,來人!”
清澗他們應該在不遠處。
“主子!”
事實上,清澗已然地含住她的唇珠。
姜幼寧半邊頭皮瞬間麻了,眼尾濕紅,漆黑的瞳仁不受控制地震顫。
他的大手,掩住了她清亮的眸。
簌簌顫動的眼睫刷在他手心,癢癢的。
廝磨,輾轉。
她的呼吸被一點一點掠奪,整個人如同被抽了骨頭一般軟下去。雙手不自覺攀上他胸膛。
她好像溺水了,他成了那根救命的稻草。
終于,他松開她,唇上沾著瀲滟的水光,拇指蹭過她微微紅腫的唇瓣。眸光晦暗,嗓音喑啞:“今晚,我留下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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