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盯著主控臺屏幕,指尖在鍵盤上敲出一串短促的噠噠聲。剛才那波數據波動還沒完全平息,系統資源占用率卡在百分之八十九上下,像口老式掛鐘的擺錘來回晃蕩。他擰開保溫杯蓋,吹了口氣,茶面上浮著幾片碎葉子,水溫剛好燙嘴。
“又來?”他眼皮都沒抬,手指已經調出fanghuoqiang日志。登錄請求暴增,ip地址全飄在境外,東一塊西一塊,跟撒芝麻似的。可這路徑繞得蹊蹺,幾個跳板機之間延遲異常低,明顯是熟門熟路的老手在試水。
他嘬了口茶,把杯子擱在桌角。左手按住鼠標滾輪,右手指尖劃過觸摸板,三下兩下切進ai防御系統的底層界面。綠色進度條開始加載,標注寫著“流量清洗協議啟動中”。屏幕上原本亂竄的紅色連接線一根根變灰,像是被無形的手拔掉了插頭。
“還挺執著。”他嘟囔一句,順手點了下“反向追蹤”。系統立刻回傳坐標——白俄羅斯明斯克郊區某廢棄數據中心,注冊人信息早就被抹干凈了,但服務器指紋對上了,正是那個叫“暗網回環”的組織常駐的老窩。
屏幕忽然一閃,右上角彈出新提示:“檢測到加密隧道建立嘗試,來源:二級跳板機(羅馬尼亞)。”
趙建國咧了下嘴,“行啊,換路子了?”
他沒急著堵,反而在控制臺輸了一行指令:“開放測試通道three-zero-nine,注入模擬生物模塊數據包。”
ai系統安靜了一秒,隨即響應:誘餌響應模式已激活。一個虛擬文件夾出現在網絡邊緣端口,名字起得毫不掩飾——《g-7植株全基因圖譜及生態模型》。
不到二十秒,那個文件夾就被盯上了。
一條新的連接線亮起,直奔誘餌而去。對方動作很快,下載進度蹭蹭往上漲,還順手留了個小尾巴——木馬程序偽裝成日志文件,打算悄無聲息地回傳本地操作記錄。
“哎喲,還帶順手牽羊的?”趙建國樂了,手指在回車鍵上懸了半秒,按下確認。
ai系統瞬間切換狀態,不再被動攔截,而是順著那條木馬反向推送干擾包。第一波是時間戳錯亂指令,讓對方后臺顯示所有設備快進七十二小時;第二波直接塞進去一段循環腳本,把他們的監控畫面全替換成四合院食堂早飯菜單滾動播放——油條、豆漿、咸菜餅,配紅字標題:“歡迎光臨東方生活研究中心”。
他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鞋底蹭了蹭地磚縫里的一小團灰塵。這會兒外面靜得很,連樓上誰家收音機都沒響。只有主機風扇嗡嗡轉著,像只吃飽了的蜜蜂趴在耳邊打盹。
正瞇眼尋思要不要泡第二杯茶,主屏幕突然跳出視頻接駁請求。
不是常規通訊協議,是硬闖進來的信號劫持,畫質抖得厲害,背景黑乎乎一片,勉強能看見個戴帽子的男人坐在電腦前,臉被陰影擋了大半。
“咳,”那人開口,普通話帶著點生硬的卷舌音,“你們的安全系統……有點意思。”
趙建國沒動,也沒關掉畫外正在播放的干擾內容。他只是把音量調小了點,聽著那邊傳來斷斷續續的背景音——有人用俄語罵了一句什么,接著是椅子翻倒的聲音。
帽檐下的嘴角扯了扯:“我們只是想測試一下貴方的技術防護水平,并無惡意。這種交流方式……希望沒有造成困擾。”
話音還沒落,趙建國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語音覆蓋協議啟動——系統執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