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辰盯著屏幕上的倒計時,三分鐘。
她抬起手腕,輕輕按了下眼鏡框。鏡片邊緣閃過一道藍光,一圈波紋從麥田四周的監測樁擴散出去。沒人注意到這道光,大家都忙著拍照。
農民老李舉著一束麥穗沖她跑過來,臉上全是汗,嗓門大得像敲鑼,“趙博士!這麥子能跳鋼管舞!”
旁邊人哄地笑開。
趙辰扯了下嘴角,沒說話。她知道老李是真高興。這片試驗田三個月前還被說成“瞎折騰”,現在畝產實測九百八十七斤,差一點就破千。可數據剛上傳系統,她的警報就響了。不是網絡攻擊,是生物信號異常。
她轉身走向展示臺,手里拿著一份樣本袋。標簽上寫著:f-7代活性種,高敏植株。其實這是假的。真正的f-7在地下冷藏室,連編號都還沒對外公布。
攝像機對準她的時候,她把袋子放進透明展柜,動作很慢。鏡頭拍下來的是慶祝,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田邊那片灌木。風向不對,葉子動得太齊。
手機震了一下。安保機器人傳回畫面:低空巡檢模式啟動,發現一人蹲在排水溝旁,手里有采樣瓶。
她沒下令抓人。
袁隆平團隊的視頻連線準時接通。大屏幕上出現幾位白發老人,坐在一間樸素的辦公室里。帶頭的那位笑著點頭,“小趙同志,你們這個冬小麥新系,產量穩,抗病強,和我們水稻區也能互補。”
記者們立刻圍上去提問。
“請問您覺得這項成果對全國推廣有多大意義?”
“是不是可以算作第二次綠色革命?”
趙辰站在話筒前,聲音不大,“它只是開始。”
她頓了頓,又說:“而且,有人已經來拿東西了。”
現場安靜了一秒。
沒人聽懂。
她也沒解釋。
連線結束后,農民們開始自發組織收割。他們不用機械,說是怕壓壞根系,要親手割,親手打捆。老李帶著幾個年輕人排好隊,一人一把鐮刀,彎腰就干。
趙辰退回監控車。
車內只有她一個人。她打開后臺日志,調出剛才那段紅外影像。那個陌生人穿著普通外套,戴著帽子,動作熟練,在麥田邊緣取了三份土樣、兩株完整麥苗。他走的時候繞開了所有攝像頭盲區,顯然是有備而來。
但她早留了后手。
田里埋的是雙層標記系統。真樣本上有基因熒光碼,肉眼看不出來,但只要離體超過十分鐘,就會釋放微量追蹤粒子。那人現在走到哪,都會留下痕跡。
她點開地圖,一個紅點正緩緩移動,朝城外去了。
她拿起對講機,“b組跟上,保持距離,別驚動。”
外面歡呼聲更大了。
原來是有小孩抱著麥穗跑進人群,喊著“爸爸你看!金子長出來了!”大家笑得直不起腰。
趙辰放下對講機,走出監控車。
陽光照在麥田上,整片地像是鋪了層碎金。風吹過來,麥浪一起一伏,嘩啦作響。
她走到展柜前,打開鎖扣,取出那份假樣本。袋子摸起來有點潮,是剛才放進去時沾了露水。
她把它塞進隨身包,換上另一袋密封好的普通種子,重新放回去。
如果有人再來偷,只會拿到一堆廢料。
她抬頭看了眼天空。無人機還在盤旋拍攝,直播信號沒斷。彈幕刷得飛快。
這姑娘才十幾歲吧?太猛了
我家地要是能種這個,明年直接換車
趙博士收徒嗎?我愿意從除草開始學
她嘴角動了動。
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系統提示跳出:
創造農業奇跡,獎勵超級作物專精
一股信息流涌入腦海。不是文字,也不是圖像,是一種直接的理解——她突然就知道了某種植物該怎么改才能耐旱,另一種怎么調才能增蛋白。這些知識像呼吸一樣自然,就在她腦子里。
她閉眼幾秒,再睜眼時,目光落在遠處一輛白色面包車上。
車停在路口,沒掛牌,車窗貼膜黑得反光。
剛才那人就是往那個方向走的。
她邁步往前走,一邊掏出手機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