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星嘴里還含著那顆泡泡糖，甜味慢慢淡了。他剛從學校回來，獎狀折好塞在書包最里層，外頭天色灰亮，風一吹，院門口的電線輕輕晃。

賈東旭站在實驗室門口等他，手里抱著個金屬箱子，邊角有點銹，但接口閃著藍光。

“來了？”他聲音壓得低，像是怕驚動誰，“快進來，就差你們了。”

趙辰坐在輪椅上，趙陽牽著他手，兩人已經到了。桌上擺著一臺方形設備，正面是塊透明板，底下連著幾根線，通到墻角的舊電箱。

“這是啥？”趙陽抬頭問。

“平行窗口。”賈東旭把箱子放下，打開蓋子，“能看見別的世界。”

趙辰眼睛亮了：“真的？”

“試了三次，前兩次只出雪花。這次用了你們修電路時留下的數據流，應該能穩住。”賈東旭一邊接線一邊說，“別碰按鈕，等我喊開始。”

三胞胎站成一排，離設備半步遠。趙星盯著那塊板，心跳有點快。

“準備好了？”賈東旭退后一步，手指按在啟動鍵上。

“嗯。”

“開始。”

板子亮了。

先是白光，接著分成三層，像疊起來的玻璃窗。每層畫面都不一樣。

最上面那層，高樓密布，空中有車飛，人走路腳下帶光，城市干凈得不像話。

“這是……未來？”趙陽小聲說。

“科技天堂。”賈東旭看著記錄儀，“第一種可能世界。”

中間那層，一片荒地，天是紅的，地上裂開縫，遠處有鐵架子歪斜著，風吹過揚起灰。

沒人說話。

最下面那層，樹長得怪，葉子發光，空中飄著石頭塊，還有人影穿著長袍，在畫圈。

“魔法？”趙陽眨眨眼。

“第三類文明演化路徑。”賈東旭記下時間戳，“系統給的模擬樣本。”

趙辰伸手想碰科技世界的畫面，趙陽跟著去摸魔法層的符文，趙星沒動，他盯著廢土那一層。

風突然大了。

三人指尖同時碰到板面。

嗡——

設備猛地一震，屏幕扭曲，警報響了。

“檢測到世界線波動！童年保護模式遭高能沖擊，正在解除……”

聲音是從設備里傳出來的，不是賈東旭的機器，也不是屋里的喇叭，像是直接在腦子里響起。

趙星耳朵發燙，眼前一黑，再睜眼時，畫面變了。

不再是投影。

他站在一片焦土上，天壓得很低，腳踩的地硬邦邦的，裂縫里冒著熱氣。遠處有個背影，穿灰衣服，蹲在一堆破鐵旁翻東西。

“媽媽？”

他脫口而出。

那背影沒回頭。

但他知道是她。

趙辰一把抓住他胳膊：“哥！你怎么了？”

趙星喘氣，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流。他想往后退，腿動不了。

“她在這兒。”他指著屏幕，“她在那個世界里。”

賈東旭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手指快速在記錄儀上點。

“數據正常，能量值在安全范圍。”他低聲念，“反應強度超預期，但沒破閾值……繼續觀察。”

趙陽臉色也白了，她抱著手臂，牙齒打顫：“我聽見有人唱歌……不是現在的歌，是……以后的？”

“你哼過。”趙辰看著她，“昨天晚上，你睡覺時哼的。”

趙陽搖頭：“我不記得。”

趙陽搖頭：“我不記得。”

上面那層科技世界還在轉，高樓亮燈，車流不息。中間廢土畫面靜止在趙星看到的那一幕，背影模糊，但能看清她手里拿的是半截紅領巾。

最下面魔法層的符文開始動，一圈圈亮起來，像在回應什么。

設備又響了。

“跨維度認知權限解鎖中……”

這次沒說完，聲音斷了。

賈東旭盯著記錄儀，呼吸變重：“來了……真來了。”

趙辰仰頭看他：“叔，這啥意思？”

“意思是。”賈東旭嘴角動了動，“你們不是只能夢見未來。你們能認出它。”

趙星終于挪開眼，手還在抖。他低頭看自己掌心，剛才碰屏幕的地方，皮膚有點發紅。

“媽不在這里。”他說，“她在那邊。”

“哪個那邊？”賈東旭問。

“廢土。”趙星咬牙，“她一個人，沒信號，沒水，連門都是壞的。”

“可我們剛修好電。”趙陽拉他袖子，“現在挺好的。”

“那是現在。”趙星抬頭，“不是以后。”

賈東旭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平視：“星兒，你看到的，可能是無數可能里的一個。不一定發生。”

“但它可能。”趙星盯著他，“你也知道可能。”

賈東旭沒反駁。

他站起來，走回設備旁，調出一組數字：“能量反饋顯示，你們三個的腦波頻率，在接觸窗口時同步了。不只是看見，你們在接收信息。”

“就像下載？”趙辰問。

“比下載快。”賈東旭看著記錄曲線，“像本來就有，只是被打開了。”

趙陽忽然抬頭：“我能再聽一次那首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