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的手指還停在手機屏幕上,那條消息靜靜躺在通知欄里:西北方向,收到求助信號設備類型:太陽能灌溉系統故障代碼:e-721。他沒放下手機,也沒轉身回屋,只是站在原地多看了兩秒。
這app是何雨水做的,原本就為了管四合院里的燈泡水管、灶具煤氣。誰也沒想到,前兩天剛接進全國社區網,第一通外省信號就這么來了。
他敲了敲隔壁門框。何雨水正準備睡,頭發扎得亂七八糟,聽見動靜探出頭:“怎么了?”
“民勤縣。”趙建國把手機遞過去,“他們那邊溫室被沙塵掀了頂,系統剛收到求援。”
何雨水接過手機,瞇眼看了會兒數據流。“用的是老版協議,圖傳壓縮過,只能看清框架輪廓。”她快步回屋打開電腦,插上u盤調后臺日志,“信號是從農技站發的,ip歸屬地沒錯。”
“有沒有現場照片?”
“沒有。只有一段三十秒的測繪視頻,風太大,畫面抖得厲害。”
趙建國盯著屏幕角落的時間戳,“現在那邊應該是傍晚,明天一早風還會加大。等他們再傳資料,可能已經來不及了。”
何雨水抬頭看他,“你要現在動手設計?”
“不能等。”他說,“那種地方交通不方便,材料也難運,咱們得給他們一個能快速組裝的東西。”
她點點頭,打開建模界面,“我給你搭平臺,你畫結構。”
兩人坐到客廳小桌前,電視連著筆記本投影出三維網格。趙建國一邊翻看氣象記錄,一邊調出系統里存的輕型桁架模型。窗外安靜,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咳嗽。
“抗風等級按八級算。”他說,“但材料得便宜耐用,最好用鋼管加螺栓拼裝,當地五金店就能買到。”
“重量也得控制。”何雨水補充,“聽說那邊山路窄,大車進不去,人工搬運不能超過十五公斤一件。”
趙建國點頭,在草圖上劃了幾道線,又刪掉重來。最后定下六邊形折疊架,頂部呈弧面,參考蒙古包的受力方式,每個連接點都留了緩沖墊槽。
“這樣拆開能平鋪運輸。”他指著模型轉動角度,“六塊單元,三人兩小時能搭完一座。”
何雨水立刻生成3d圖紙,嵌入加密通道。趙建國錄了一段語音:“基礎錨點深埋六十厘米,連接處加橡膠墊防震。風速超七級時收攏頂部。”
點擊發送。
屏幕右下角彈出提示:遠程技術支持記錄已生成,是否開啟追蹤?
他點了“是”。
時間顯示晚上十一點十七分。
第二天早上,賈東旭路過看見他還在沙發上趴著,桌上擺著半杯涼茶。
“你一夜沒睡?”
“等回信。”趙建國揉了把臉,“昨晚給甘肅那邊做了個防護架圖紙,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還能這么干?”賈東旭瞪眼,“咱這app還能管到外省去?”
“現在能了。”何雨水端著豆漿進來,“全國聯網昨天正式通了,咱們這兒算是第一個接單的。”
三大爺不知什么時候也湊了過來,擠在電視前看投影殘留的結構圖。
“這不跟帳篷似的?”他說,“可這線條彎彎曲曲的,真結實?”
“弧形吃風力。”趙建國簡單解釋,“風越大,壓得越緊。”
傻柱從廚房探頭,“那要是真扛住了,人家不得叫咱‘北京神工’?”
沒人接話。大家其實都在等。
第三天中午,太陽曬得院子發白。
趙建國剛扒了兩口飯,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app推送了一張圖片。
黃沙漫天,幾座銀白色蜂窩狀架子牢牢罩住溫室,支架之間拉了防風網,地釘深深扎進土里。遠處有人影圍著看,還有孩子爬上架子揮手。
配文寫著:“趙工,昨夜八級大風,一個沒倒!老鄉們都說這是‘鐵帳篷’!——民勤農技站小張。”
屋里一下炸了鍋。
“真立住了!”賈東旭拍桌子站起來,“這比咱屋頂那灶具還猛!”
三大爺湊近電視,瞇眼數照片里的支架數量,“六個……全都穩當?”
“一個都沒塌。”趙建國把圖放大,指著連接部位,“你看這兒,橡膠墊起了作用,沒出現硬性斷裂。”
何雨水默默把圖片下載保存,又點開視頻附件。畫面晃動,是一群農民圍著架子說話。
“這玩意兒誰設計的?”一個戴帽子的老漢問。
“北京來的工程師。”年輕技術員笑著說,“手機上發的圖紙,咱們照著焊的。”
旁邊小孩踮腳摸支架,“爸,我能爬上去嗎?”
“別碰螺絲!”那人笑著攔他,“這可是救命的東西。”
鏡頭一轉,孩子對著天空喊:“謝謝北京的叔叔!”
何雨水忽然低下頭。
她沒哭出聲,但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趙建國看見了,沒說話,只是倒了杯溫水放在她手邊。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輕聲說:“咱們做的不只是修燈換管……是真的改變了別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