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從電車上下來，風有點涼，他把工裝領子翻了翻。手里那個帆布包已經交出去了，任務也辦完了，心里那根繃著的弦總算松了一點。

他走進四合院大門的時候，傻柱正蹲在門口臺階上，面前攤著個舊書包。他拿塊布仔細擦著一把小扳手，嘴里還念叨：“這可是咱家祖傳的第一件工具。”

趙建國走近了才聽清話，笑了下：“你家祖傳？你爸是廚子，你爺也是廚子，傳下來的是鍋鏟吧。”

傻柱抬頭瞥他一眼：“嘿，建國你可別損我。這是給我兒子收拾行李呢。明天就去機械職校報到了，人家老師說了，得帶基礎工具。”

趙建國看了看那個書包，里面就幾件舊家伙：一把游標卡尺，齒都有點磨平了；一個錘子，木柄裂了條縫；還有本翻爛了的《金工手冊》。

“就這些？”他問。

“不然呢？”傻柱苦笑，“我又不是技術員，能有什么好東西。總不能讓他空著手去上課吧。”

趙建國沒說話，轉身進了屋。

幾分鐘后他出來，手里多了個深灰色的工具箱，表面有層啞光涂層，邊角包著金屬護角。他把箱子放在地上，啪地一聲扣開鎖扣。

傻柱愣住了。

箱子里的東西整整齊齊。最上面是一臺巴掌大的微型車床，結構完整，連皮帶輪和尾座都齊全。旁邊一套測繪工具，游標卡尺、千分表、角度規，全是精鋼材質，刻度清晰。再下面是一本書，封皮寫著《機械制造基礎》，翻開一看，每頁都有手寫批注，密密麻麻。

“這是……”傻柱聲音有點抖。

“工程師養成禮包。”趙建國說，“我前陣子閑著做的，本來想等誰考上工科再送，現在正好。”

傻柱還沒反應過來，趙建國又按了下箱子內側的小按鈕。一道藍光掃過，空中突然浮現出一幅立體圖紙——是個四足機器人，正在模擬耕地動作，履帶壓過土塊，犁頭翻起泥浪。

“全息教學圖譜。”趙建國指著說，“他可以用這個練裝配，錯了也不怕報廢零件。”

傻柱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他伸手碰了碰那道光，手指穿過去，圖像晃了晃又恢復原樣。

“這……這也太高級了。”

“不高級。”趙建國把箱子推到他面前，“以后這種東西，每個技校生都該有。”

第二天一早，太陽剛出，院子里已經熱鬧起來。傻柱兒子穿著新買的藍褲子白襯衫，背著那個舊書包，站在工具箱前舍不得走。

“爸，我能打開看看嗎？”

“看吧看吧！”傻柱連連點頭，“這是你趙叔給的，好好珍惜。”

少年蹲下來，先拿出那本書，翻了幾頁，眼睛亮了：“這里講夾具設計，我們第一周就要用！”

他又取出微型車床，擰了擰手輪，發現可以真實傳動。驚喜地抬頭：“它真的能轉！”

趙建國站在旁邊笑了笑：“當然能轉。我還加了個安全離合器，用力過猛會自動打滑，不會燒電機。”

少年點點頭，認真記下了。最后他按下圖譜啟動鍵，全息影像再次展開。他盯著那個機器人看了好久，忽然說：“爸，我要造出會種地的機器人。”

“啊？”傻柱一愣。

“你看它多穩。”少年指著影像，“農村伯伯彎腰干一天活，腰都直不起來。我要做個能自己認路、能翻土、還能收莊稼的機器，讓他們歇著。”

傻柱怔住了。他看著兒子認真的臉，又看看趙建國，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

過了會兒，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摟住趙建國肩膀：“建國啊……你給的不是工具，是命根子！”

他的聲音發顫：“我這輩子就在食堂切菜炒肉，手再巧也是伺候人的手藝。可你給了他一雙造機器的手！這是要改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