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推開院門的時候,天剛蒙蒙亮。他手里還攥著那部手機,屏幕已經暗了,但指尖能感覺到余溫。昨晚的事還沒完,可院子里的動靜先拽住了他的腳步。
花壇邊上圍著一圈人,聲音不大,但語氣都急。賈東旭蹲在控制器前,手里擰著螺絲刀,額頭全是汗。噴頭歪在一邊,水淌了一地,卻沒幾株植物看著精神。葉子焦黃卷邊,像是被火燎過。
“我說老賈,你這機器是不是裝反了?”傻柱扒著花壇磚沿往里瞅,“大中午澆水,太陽一曬,水珠子跟放大鏡似的,葉子不烤糊才怪。”
賈東旭沒抬頭,“定時設的是早上六點,可它偏要到十二點才啟動。我查了好幾遍線路,程序沒錯。”
“那就是腦子有問題。”傻柱嘟囔一句,轉身看見趙建國,“哎,建國來了。你看看這玩意兒,比我家炒菜鍋還難伺候。”
趙建國走近,盯著那個控制器看了兩秒。外殼是鐵皮改裝的,接口歪歪扭扭,顯示屏只有巴掌大。他伸手碰了下電源鍵,屏幕閃出一行字:任務執行中|當前時間:1203。
他皺眉,“現在是十二點?”
“對啊,”賈東旭抹了把臉,“昨天校準過時間,應該是準的。”
趙建國低頭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時間顯示六點零七分。
他忽然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像是一根線被拉直了。眼前浮現出一段陌生的文字,不是漢字,也不是數字,但每個符號他都能明白意思。那串東西繞著控制器轉,最后停在一個紅點上。
光照強度檢測未啟用|觸發條件錯誤
他眨了眨眼,那行字還在。再揉一下,消失了。
“你看出啥了?”賈東旭抬頭問。
“這程序,”趙建國指了指屏幕,“它不知道外面有沒有太陽。”
“啥意思?”
“意思是,它只認時間,不認天氣。就算烈日當空,只要到點就噴水。水珠落在葉子上,陽光一照,溫度上來,葉子就燒了。”
賈東旭愣住,“還能這么改?”
“能。”趙建國蹲下來,“你把主控板拆開,我把邏輯調一下。”
“你會編程?”
“不會。”趙建國搖頭,“但我現在知道它哪里錯了。”
賈東旭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工具遞了過去。
兩人挪到石桌旁,把電路板攤在紙上。趙建國閉眼,腦子里又浮出那串符號。這次更清楚,像是一張圖,分三層。最上面是時間,中間是傳感器信號,最下面是動作指令。
他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個框。
“加一個判斷。”他說,“如果光線太強,就不啟動噴水。”
賈東旭盯著那張草圖,“那你得告訴它,什么叫‘太強’。”
“用數值。”趙建國睜開眼,“你有光敏電阻吧?測出電壓超過兩伏,就判定為強光。”
“這……”賈東旭眼神變了,“你怎么知道我們用的是這個標準?”
“我不知道。”趙建國說,“但我現在就是知道。”
他開始寫代碼,不是打字,是手寫。每一行都像是從身體里往外冒,寫完連自己都看不懂,但賈東旭越看越激動。
“這段結構……太干凈了。”他小聲說,“沒有多余步驟,全是必要邏輯。咱們廠里的技術員寫東西,至少得多繞三道彎。”
趙建國沒說話,繼續往下寫。土壤濕度檢測、夜間優先模式、突發斷電記憶恢復……一個個功能模塊自動浮現,他只是照著抄。
寫完最后一行,他把紙推過去。
“你試試這個。”
賈東旭拿著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猛地站起來,“我這就改芯片。”
他跑回屋,搬出個舊錄音機改裝的燒錄器,接上線,插進控制板。趙建國坐在石凳上,盯著花壇發呆。
腦子里那股感覺還在,微微發燙,像有電流輕輕掃過。
傻柱端著煎餅過來,遞給他一個,“你倆折騰一宿了?”
“沒睡。”趙建國咬了一口,“事沒完。”
“我看東旭眼都紅了。”傻柱咧嘴一笑,“不過你這招真神,憑空就能改程序?”
“不是憑空。”趙建國說,“是系統給的。”
“哪個系統?”
“簽到的那個。”
傻柱噎了一下,“你還真信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