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靜了幾秒。
一位老專家接過文件細看,點頭:“沒錯,這簽名,是當年軋鋼所王工的筆跡,還有檔案館的騎縫章,屬實。”
姓李的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不是不認前輩的貢獻。”賈東旭看著他,“易師傅確實做過類似嘗試,但結構不同,傳動方式不一樣,連動力源都不在一個時代。你師父當年受限于材料,沒能落地,我很遺憾。但我爸留下的東西,我也不能讓它爛在抽屜里。”
他頓了頓:“今天我能站在這兒,不是因為我會搶別人的東西,是因為有人愿意把東西傳下來。”
臺下有人鼓掌,起初零星,隨后越來越響。
姓李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牌子,忽然抬手,一把揉成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他沒說話,轉身走了。
主持人松了口氣,趕緊把證書重新遞上。這次,賈東旭接得穩穩的。
趙建國站在后排,默默看著。直到儀式結束,人群散開,記者圍上來采訪,他才走到賈東旭身邊。
“怎么樣?”他問。
賈東旭低頭看著手里那本證書,手指摩挲著封皮,半天才說:“我爸一輩子沒正經名字,戶口本上寫的是‘賈老二’,廠里填表都畫個叉。現在……他的手稿,成了專利依據。”
他抬頭,眼眶紅了,卻沒濕:“他不是錯字了,是被時代漏掉的人。”
趙建國沒吭聲,只輕輕拍了下他后背。
記者追過來,話筒遞到面前:“趙工!您作為技術推廣帶頭人,怎么看這次專利事件?”
“技術不怕查。”趙建國說得干脆,“真的東西,放多久都站得住。”
“那您覺得,民間發明家以后會有更多機會嗎?”
“有手藝的人一直都在。”他笑了笑,“缺的不是人才,是讓人敢拿出來試試的膽子。”
旁邊工作人員遞來登記表,趙建國順手塞了張紙條過去:“幫我查一下,1953年滬上工業顧問團的檔案,尤其是跟機械設計相關的。”
那人一愣:“現在查?”
“越快越好。”他點頭。
采訪繼續,閃光燈咔咔響。趙建國站在臺階上,陽光照在臉上,暖烘烘的。他抬手擋了下光,袖口下的終端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掀開衣袖看了一眼。
屏幕亮著,新提示浮現:歷史修正力強度+90%
他盯著那行字,眼神沉了沉,隨即合上袖子,轉身朝話筒走去。
遠處,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禮堂后門,車窗半降,姓李的坐在里面,望著那塊剛掛上去的“國家實用新型專利”銅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車內收音機正播著新聞:“……賈東旭同志發明的便攜式脫殼機將投入試點生產,預計每小時可處理糧食八十斤,極大減輕農村勞動負擔……”
他聽著,忽然伸手,把頻道換到了戲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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