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手抖了一下。
“你……不怕我反咬你?”
“你敢嗎?”趙建國看著他,“你要是還想保住最后一點臉面,就選后者。”
三天后,中院空地擺了張桌子,幾把椅子。易中海坐著輪椅,由兒子推著到場。他穿著舊工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捏著一張紙。
全場沒人說話。
他開口時聲音打顫:“我,易中海,原四合院管委會成員……在任職期間,勾結外部人員,篡改設備記錄,致使工人賈武因公殉職……又私吞烈士家屬撫恤金共計三百七十二元六角……我辜負了組織信任,傷害了鄰里感情……在此,向全體居民,深刻道歉。”
念完,他低著頭,肩膀微微抖。
趙建國走過去,扶住輪椅把手:“從今往后,你是四合院的警示碑。不是敵人,也不是恩人,就是一個提醒大家別走錯路的人。”
沒人鼓掌,也沒人喝倒彩。人們靜靜地看著,有的低頭,有的嘆氣,有的默默擦眼角。
王大爺走到趙建國身邊,低聲說:“這法子,比關進去強。”
“人心要服,光靠罰不行。”趙建國望著院子,“得有個說法,也得留條出路。”
接下來半個月,變化一天一個樣。
前院三間耳房粉刷一新,掛上“物資交換站”的木牌,門口擺了登記簿,第一天就收了十七件物品,換了八張布票、五斤白糖。
中院倉庫拆了隔斷,請來的老師傅開始教鉗工基礎,十幾個年輕人蹲在地上練劃線,鋸鐵的聲音叮當響。
后院騰出兩間房,給帶娃的媽媽們輪流照看孩子,李嬸主動當起了“值班阿姨”,每天熬紅棗湯給大家喝。
趙建國每天巡一圈,看進度,記問題。這天傍晚,他站在中院門口,手里拿著新畫的培訓課程表,正琢磨下周要不要加一節電工入門。
賈東旭跑過來:“老趙!市技校來人了,說想跟咱們聯辦‘社區技術班’,教材和師資他們出!”
“好事啊。”趙建國咧嘴,“讓他們明天來開會。”
“還有,”賈東旭壓低聲音,“易中海他兒子來找你,說他爸想申請參加培訓,學點手藝,以后能自食其力。”
趙建國點點頭:“讓他來報名,按規矩來。”
太陽斜斜地照在翻新的院墻上,工具柜旁邊新釘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四合院共建委員會”。底下貼著成員名單,第一個名字是趙建國,后面跟著蘇青、賈東旭、王大爺,還有幾個老工人。
他站在那兒,手里攥著課程表,風吹得紙頁嘩嘩響。
遠處,孩子們在交換站門口排隊領糖果,笑聲一陣陣傳來。蘇青抱著孩子從屋里走出來,沖他揚了揚手里的飯盒。
他走過去,接過飯盒,掀開蓋子,是熱騰騰的白菜燉粉條。
“吃吧,”她說,“忙了一天了。”
他夾了一筷子,剛要送嘴里,王大爺拄著拐又來了,身后跟著個穿藍布衫的年輕人。
“老趙,這是報社記者,說要采訪你,寫篇《新時代的四合院》。”
趙建國嘴里還嚼著粉條,咽下去,笑著說:“等我把這口飯吃完行不?”
記者趕緊點頭:“您先吃,我不急。”
他低頭繼續扒飯,蘇青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抬頭看著院子里忙碌的人群。
趙建國吃了兩口,忽然停下,抬頭問記者:“你剛才說寫啥?”
“《新時代的四合院》。”
他笑了笑,夾起一筷子粉條,說:“那你得寫寫王大爺的雞湯,還有李嬸的紅棗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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