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笑了。
易中海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
趙建國合上本子,環視一圈:“大伙兒看,每一筆都有據可查,每樣都有人作證。我不怕查,就怕沒人查。所以——”他頓了頓,“我提議,從今往后,每十天公開一次賬目,由鄰里輪流當監督員,負責核對、簽字,怎么樣?”
沒人反對。
二愣子舉手:“我來!”
王叔也說:“我也行,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趙建國看向易中海:“易師傅,您在廠里干過會計,德高望重,要不第一個來?十天一輪,您先擔著。”
易中海扇子停了。
他要是答應,就得按規矩來,簽字擔責,以后再想攪事就得掂量掂量;他要是不答應,當著這么多人推脫,那就是心虛。
“我?”他干笑兩聲,“我這人粗心,怕漏了啥,反倒給大家惹麻煩。”
“不打緊。”趙建國把登記簿推過去,“監督員可以帶幫手,也可以隨時查原始憑證。明天一早,電工房開門,您隨時來翻,我親自陪著。”
“我……可以看看。”易中海終于開口,聲音有點沉。
“好。”趙建國笑了,“那從明天起,您就是第一位監督員。登記簿我放電工房桌上,鑰匙掛在門后鉤子上,誰都能進。”
人群散了大半。
三大爺臨走拍了拍趙建國肩膀:“你這招高啊,讓他自己鉆套子里。”
傻柱湊過來:“他敢來嗎?”
“他不敢不來。”趙建國收起票據,把登記簿夾好,“來了,就得按規矩走;不來,以后說話更沒人信。”
太陽偏西,院里安靜下來。
趙建國站在公告欄前,把那張質詢會通知往下壓了壓,又用圖釘加固四角。風一吹,紙頁嘩啦響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東屋。
窗簾動了半寸,又迅速合上。
他沒動,也沒喊,只是把登記簿往腋下一夾,站著沒走。
遠處二愣子又在追狗,嘴里喊著“別啃電線!那可是公家的!”,傻柱在食堂門口刷鍋,三大爺坐在小馬扎上打盹,王嬸提著水桶從水泵邊回來,桶里裝得滿滿當當。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不一樣了。
易中海走進了他設的局,哪怕只邁出一步,也已經踩進了泥里。
趙建國低頭看了看手表,三點二十七分。
他掏出筆,在登記簿最后一頁寫下:
“四月三日,質詢會召開,物資來源全部澄清。監督輪值啟動,首任:易中海。明日八點,電工房開門迎查。”
寫完,他合上本子,指尖在封皮上敲了兩下。
然后,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東屋那扇緊閉的窗上。
窗沒開,可他知道,里面有人在等天黑。
他沒走,也沒說話,就站在公告欄前,手搭在木框上。
院門口的風卷起一張廢紙,打著旋兒,貼著地面滾到東屋門口,又被人一腳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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