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一走,趙建國沒再去碰那個本子,臉上也沒了笑意。他只是默默用指尖描摹搪瓷缸底那個刻得深深的“青”字,半晌,轉身就朝著廠里的廢料庫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四合院晾衣繩上掛了張紙。既不是告示也不是檢討,是一幅鉛筆勾出來的草圖,方方正正一座小房,還帶個小院兒,門朝南、窗對井,上頭一筆一劃寫著:“新婚居所構想”。
秦淮茹晾衣服時一眼瞥見,手里的夾子差點沒拿穩。
“哎喲,建國這是打算成家啦?”
賈東旭路過也湊過來看:“嘿,這圖畫得挺有模有樣啊,門窗比例都對,跟誰學的?”
“廠里畫圖紙練的,”趙建國剛從井臺打水回來,水桶往地上一放,“蘇青說了,成家得有個自己的窩,總不能一輩子擠集體宿舍。”
閻埠貴拄著拐踱出來,斜眼一瞅,冷笑:“窩?說得輕巧,你當是搭雞窩呢?水泥磚瓦從哪來?現在批一噸沙子都得三級證明,你還想搞三噸水泥?”
“不動用公家的,”趙建國擰干抹布,擦了擦手,“廠里有間廢工具房,鐵皮頂都塌了,我申請翻建。地皮算公家的,材料我自己弄。”
“自籌?”閻埠貴白翻到天上,“你兜里幾個鋼镚我都能數清,上哪籌?撿煤渣糊墻?”
趙建國沒惱,反倒笑了:“三大爺,您還別說,煤渣——真能用。”
那天深夜,趙建國貓在廢料庫的角落,打開了系統界面。
今日簽到成功,獎勵:普通水泥x3噸(可拆分)
他沒猶豫,直接選了“全部提取”。幾大包水泥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庫房夾層——那是他早年修管道時摸清的隱蔽角落,連廠長都不曉得。
三噸水泥堆得像座灰撲撲的小山,任誰看了都以為是廠里積壓多年的舊料。
他挽起袖子,從鍋爐房拖來兩麻袋煤灰,按三比一摻進水泥,加水攪勻,再用木模壓成磚坯。每塊磚比紅磚輕上一半,他故意把表面抹得粗粗糙糙,邊角磕出幾個口子,看上去真像試驗階段的次品。
忙活到大半夜,他把第一批五十塊“輕體磚”碼上小推車,拿麻袋蓋嚴實,悄悄推回四合院。
天蒙蒙亮,他就把磚整齊晾在門口。
傻柱起早去食堂,路過時蹲下來敲了兩下:“這什么磚?聲兒有點空啊。”
“廠里新搞的建筑材料試驗品,”趙建國端著一碗稀飯走出來,“叫‘輕體磚’,我參與這項目,拿幾塊回來試試。”
“輕體?”傻柱掂了掂,“比紅磚輕不少啊。要是真能承重,以后砌墻可省大力氣了。”
“不信?”趙建國轉身進屋,拎出一把十斤重的鐵錘,“來,當場試。”
他把四塊磚疊成個小柱,擺上鐵錘。磚紋絲沒裂,連道縫都沒有。
院里看熱鬧的人越圍越多。
賈東旭伸手摸了摸磚面:“真行啊?這要是推廣開來,往后院里誰家翻修都不用請瓦工了。”
“就是得注意防潮,”趙建國一本正經地說,“我這是‘趙工1號試驗品’,后續還得改進。”
“趙工?”秦淮茹噗嗤笑出來,“建國,你啥時候成工程師了?”
“臨時掛個名,”趙建國咧嘴一笑,“不然技術科哪肯讓我碰材料。”
閻埠貴湊近來,瞇眼看了看,又嗅了嗅:“這磚……怎么有股煤灰味兒?”
“摻了粉煤灰,節能環保,”趙建國說得有板有眼,“現在這叫‘資源綜合利用新材料’,上頭鼓勵的。”
閻埠貴哼了一聲,拐杖往地上一杵:“吹得再響,也得驗收過關。你這房要是真能蓋起來,我跟你姓。”
趙建國沒再接話,笑笑把磚搬回屋,順手在本子上記了兩筆:
“輕體磚試制成功,對外稱技術試驗。
下一步:申請翻建許可,同步屯材料。”
剛合上本子,院門口人影一晃。
剛合上本子,院門口人影一晃。
是易中海。
他手里拎著把破掃帚,跟前兩天一樣,蹲門口掃地。可那眼神總往趙建國屋里瞟,掃帚頭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深溝,比昨天還明顯。
趙建國沒搭理,照常吃飯、上班。
可他心里清楚,這人沒打算罷休。
那天晚上他故意晚歸,在巷口拐角停了一會兒,回頭瞧見——易中海果然又貓在門口,掃帚拄著下巴,活像一尊門神。
趙建國沒點燈,在床沿坐了半個鐘頭,然后悄悄從后窗翻出去,繞到廢料庫。
庫房門虛掩著。
他貼墻靠近,聽見里面窸窸窣窣,像有人在翻什么東西。
他沒喊,也沒進去,反而繞到另一頭,抄起半塊磚往地上一砸。
“啪!”
里頭的動靜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一個黑影從門縫閃出,走得匆忙,褲腿蹭了一抹黑灰。
趙建國等人走遠,才推門進去。
輕體磚還整整齊齊堆著,就少了一塊。
他彎腰拾起地上落的半截煙頭——大前門,易中海常抽的牌子。
第二天一早,傻柱蹲在食堂門口抽煙,看見易中海進來就樂:“喲,易師傅,昨晚撿煤渣去啦?您這褲腳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