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咳兩聲,強撐著面子:“行行行,你們家有錢有勢,吃得起雞蛋,我管不著。”說完轉身就走,臨出門還不忘甩一句:“早晚有你們哭的時候!”
趙建國沒追出去,也沒笑,就站在灶臺邊,把最后一塊雞蛋夾起來,吹了吹,送進嘴里。
燙,香,蛋黃沙沙的,咽下去那一瞬,他覺得比簽到得十個雞蛋還痛快。
李小花看著他,小聲嘀咕:“你這話說得太狠了,她回頭要使壞怎么辦?”
“她不敢。”趙建國把碗放下,拿抹布擦了擦桌子,“她要是真有膽子鬧事,早就鬧了。今兒來,就是想試試咱們家的底線。咱要是低頭認錯,明天她就得帶人來分鍋里的菜。”
李小花還想說什么,趙二牛從里屋走了出來,手里捏著個旱煙袋,剛點上,煙頭一明一暗。
他抽了兩口,看著兒子:“你剛才那話,說得對。”
趙建國一愣:“您不嫌我惹事?”
“不惹事是好事,可太軟也不行。”趙二牛吐了口煙,“這院里,有些人就吃這一套。你越讓,她越上臉。今兒你要是乖乖把雞蛋端出去分,她下次就得管你要糧票。”
他頓了頓,盯著兒子:“以后再碰上這種事,你還這么辦。”
趙建國笑了:“行,家里我來頂著。”
趙二牛點點頭,轉身回屋。走到門口又停下:“對了,那雞蛋……明天還能炒嗎?”
“能!”趙建國干脆利落地答,“只要簽到不停,咱家灶臺就天天冒煙。”
李小花一聽,趕緊瞪眼:“小點聲!讓外頭聽見!”
趙建國擺擺手:“不怕。她再來,我就說這雞蛋是廠里獎勵技術骨干的,一人一個月五個,您兒子沒評上,所以沒份。”
李小花撲哧一聲樂了:“你可真能編。”
“這不是編。”趙建國低聲說,“這是心理戰。”
晚上,燈油燒到小半截,趙建國坐在床沿,從戒指里摸出個小本子,翻開一頁,用鉛筆寫:
“賈張氏,欺軟怕硬,慣用道德bang激a,實則無根無基。可懾,不可交。短期避其鋒,長期拆其勢。下一步,盯秦淮茹、何雨水,摸清各自軟肋。”
他寫完,合上本子,又從戒指里掏出那把小螺絲刀,放在燈下看了看。
刀柄上的刻字有點模糊了,像是被什么磨過。他記得早上拿出來時還是清楚的,怎么一天工夫就花了?
他皺了皺眉,正想拿布擦,忽然發現螺絲刀尖端沾了點黑乎乎的東西,像是油泥,又像是……銹跡。
他用指甲刮了刮,那黑點紋絲不動。
“怪了。”他嘀咕一聲,正要把刀收回去,指尖忽然一滑,刀尖“啪”地磕在桌角,發出清脆一響。
燈影晃了晃。
他低頭再看,那黑點不見了,刀身干干凈凈,像是從來沒沾過東西。
趙建國盯著刀尖,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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