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后,趙二牛正坐在小桌前看圖紙,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剛才修電線了?”
趙建國“嗯”了一聲,沒多說。
“誰教你的?”趙二牛皺眉,“咱家可沒人懂這個。”
“看您修機器看的。”趙建國順手從灶臺邊撿了塊廢鐵皮,“您不是常說,力要省在巧處?我琢磨著,工具也能改。”
說著,他拿起剪子,咔咔幾下剪出個瓢形,又在把手位置彎了個小弧度,再焊上個鐵鉤。等弄完,他拎起來演示:“您試試,提水的時候,鉤子掛手指上,省一半勁兒。”
趙二牛接過一掂,眉頭慢慢松了:“這……還真順手。”
“您再看這兒。”趙建國指指瓢底,“加厚了一層,不容易砸漏。邊上卷了邊,不割手。”
李小花也湊過來看:“這瓢……能用多少年?”
“十年不敢說,五六年沒問題。”趙建國笑笑,“鐵皮厚,焊得實,用壞了我再做個新的。”
趙二牛盯著那瓢看了半天,忽然問:“你以前……真沒學過?”
“沒。”趙建國搖頭,“就是愛琢磨。”
趙二牛沒再問,可眼神變了。以前看兒子,是個老實孩子,能吃苦,但不出彩。現在再看,總覺得哪兒不對勁——這小子,像是一夜之間,手里多了把看不見的尺子,量啥都準。
第二天一早,趙建國又在院里忙活。這回是水龍頭墊片改良。他做了個雙層的,中間加了點軟布,擰上去后水流更穩,開關也輕快。他故意在院子里調試,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利索。
傻柱路過時正端著碗稀飯,看見他蹲在那兒擺弄零件,忍不住停下:“哎,小趙,你這又鼓搗啥呢?”
“改個墊片。”趙建國頭也不抬,“老的太硬,關不嚴。”
“你還會這個?”傻柱蹲下來看,“我食堂那灶臺老漏氣,修了三回都沒用,要不……你哪天去看看?”
“行啊。”趙建國把新墊片裝上,擰緊,一開水,“您聽聽,還滴不滴?”
水流細細的,穩穩的,一滴沒漏。
傻柱一拍大腿:“哎喲!你這手,比廠里修理工還利索!你爹是七級鉗工,你這是要奔八級去啊?”
趙建國笑了笑,沒接話,只把工具往布包里一塞:“小活兒,順手的事。”
傻柱盯著他收工具,忽然問:“你這包里……東西不少吧?咋老掏不完似的?”
趙建國手一頓,抬頭:“三大爺給的舊工具包,縫了夾層。”
“哦……”傻柱點點頭,可眼神還是多看了兩眼。
趙建國沒在意,拎著包回屋。剛進門,戒指又輕輕熱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站在桌邊,翻開那本《中級維修手冊》——不是真有本書,而是腦子里自動浮現出一頁頁內容。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最后一頁有個模糊的提示:
“技術貢獻值累積中,下一階段解鎖待定。”
他合上“書”,走到窗邊。
院里,傻柱已經走遠了,手里還端著那碗稀飯。水龍頭滴滴答答地流著水,被新墊片穩穩壓住,只剩一條細線。
趙建國盯著那條水線,慢慢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戒指。
下一秒,他忽然蹲下身,從鞋底摳出一根松開的線頭。
這鞋,該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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