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起身讓座:“柱哥,您剛才不是去上班了?”
“嗯,我剛從軋鋼廠食堂忙完,就回來了”傻柱一屁股坐下,把飯盒往桌上一放,“今兒早上蒸的饅頭,我順手給你留了倆,熱乎著。”
趙建國沒推辭,接過飯盒點點頭:“謝謝柱哥。”
“謝啥。”傻柱擺擺手,“你們家剛來,人生地不熟,她上來就敲竹杠,是該頂回去。不過啊,你這法子高明,不跟她吵,拿‘規矩’壓‘規矩’,她再厚的臉皮也撐不住。”
趙建國笑了笑,沒接話,轉身拿過暖水瓶,倒些熱水進搪瓷缸,遞過去:“柱哥,喝口熱水,潤潤嗓子。”
傻柱一愣,接過水,眼神變了變。
他在這院子里混了十幾年,見多了人情冷暖。新來的要么認慫,要么沖動,像趙建國這樣,表面悶葫蘆,內里有算盤的,還真少見。
“你這娃兒,”他喝了一口,咂咂嘴,“嘴巴利索,心也透亮。”
趙建國沒接這話,只問:“柱哥,食堂今兒早上有啥菜?”
“白菜燉粉條,量不多,去晚了就只剩湯了。”傻柱說著,忽然壓低聲音,“明兒早點來,我給你留碗。就說……是我請技術工人的。”
趙建國點點頭:“那我可記著了。”
傻柱又坐了會兒,說了幾句閑話,起身要走。臨出門,回頭看了趙建國一眼:“賈張氏那邊,你別太放心上。她就是那德行,見誰軟就捏誰。你這會兒立了威,她短時間不敢再上門的。不過……”他頓了頓,“院里有些人,看著笑呵呵,背地里算得比她還精。”
趙建國送他到門口,目送他走遠,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知道傻柱話里的意思。這院子里,表面是四合院,實則是小江湖。誰家多了一口飯,誰家說了一句好話,都能變成刀子捅向別人。
但他也不怕。
他有空間,有糧,有技術。昨天他還覺得自己得夾著尾巴做人,今天他已經明白——在這地方,光忍著沒用,得讓人知道你不好惹,又不至于惹禍上身。
他回屋,鍋里的粥已經咕嘟咕嘟冒泡了。李小花掀開鍋蓋,驚喜地叫起來:“哎?今兒這粥怎么這么白?”
趙建國走過去,舀了一勺,米粒飽滿,湯色清亮。
“媽,”他說,“以后咱家的粥,都能這么熬。”
李小花愣了愣,看著兒子,忽然眼圈有點發紅。她沒再多問,只把火調小了些,輕輕攪著鍋。
趙建國站在灶臺邊,手插進褲兜,指尖碰了碰戒指。
他知道,這一碗白粥,不只是糧食的勝利,是他在四合院活下來的第一個支點。
院外,傻柱拎著飯盒往食堂走,路過水龍頭時,順手又擰了擰松動的接口。水不滴了,他滿意地點點頭,嘴里哼起了小曲。
走到廚房門口,他剛要推門,忽然想起什么,回頭望了一眼東廂房。
那扇門關著,但窗紙上映出一個影子——趙建國正蹲在地上,低頭擺弄什么。
傻柱笑了笑,推門進去了。
趙建國其實沒在擺弄東西。
他蹲著,是在等鞋底那個洞,被他自己用指甲一點點摳開的線頭,再裂大一點。
他得記住這個尺寸。
下次簽到,他打算去廚房后門——那兒沒人常去,電線老化,屋頂漏雨,是個好地方。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眼院中那根晾衣繩。
繩上掛著幾件濕衣服,風一吹,晃晃悠悠。
其中一件,是賈張氏的藍布衫,袖口還沾著早上端粥時灑的米湯。
趙建國盯著那件衣服,看了兩秒。
然后他轉身,從米缸里舀了半碗大米,倒進鍋里。
鍋里的粥,顏色又淺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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