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房檐下的幾塊瓦,松動了幾片,風一大就得掉下來。
這些在他的感知,不再是“破院子的正常現象”,而是“故障清單”。初級維修技術像一把尺子,自動給他標出問題點,連修復方案都冒出來:換墊圈、重接線路、上潤滑油、固定瓦片……
這些問題一一記在心里,不過他沒動。
他知道,現在出手,等于自找麻煩。誰家新來的第一天就顯本事?要么是急著立威,要么是想搶功勞。在這院子里,太聰明的人住不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洞還在,但不急了。他現在明白了一件事:技術不是拿來炫耀的,是拿來關鍵保命的。
大會快結束時,易中海忽然又開口:“老趙,你技術過硬,廠里最近正缺人修一臺老式沖床,你要不要試試?”
這話聽著是機會,可趙建國聽出味兒來了——這是在試探。
趙二牛笑了笑:“廠里如果安排,我肯定上。不過得看設備情況,老機器毛病太多,得先診斷。”
“診斷?”劉海中插嘴,“不就是換個零件?還用得著診斷?”
趙二牛不慌不忙:“機器跟人一樣,得先查病因。光換零件,治標不治本。”
這話一出,底下人又是一陣低語。
易中海臉色微微一沉,但沒再說什么。
趙建國在心里默默點頭。他爹這回答,既沒逞強,也沒退縮,剛剛好。
散會后,大伙兒三三兩兩的往回走。
傻柱又湊過來:“小趙,回頭有空來食堂吃飯啊,我給你炒個雞蛋,咱們技術工人得互相照應!”
趙建國只笑了笑,沒接話。
他跟著父母往東廂房走,路過水龍頭時,腳步頓了半秒。
滴——
水珠落進鐵盆,濺起一點水花。
他沒看,但腦子里已經記下了:銅閥芯磨損嚴重,墊圈老化,需要更換。
再往前,電線從電線杠接頭處垂下來一截,像條脫皮的蛇。
回到屋里,李小花忙著收拾碗筷,趙二牛坐在床沿抽煙。
趙建國站在門口,沒進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
易中海還在長凳上坐著,跟閻埠貴說著什么,劉海中在一旁記筆記。傻柱拎著飯盒往軋鋼廠方向走,邊走邊哼小曲。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門框。
木頭粗糙,裂了道縫。
他指尖輕輕一滑,像是在試木料的紋路。
然后,他收回手,轉身進屋。
腳踩上門檻時,鞋底那個洞蹭在木頭上,發出輕微的“刺啦”聲。
他沒低頭看。
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下次簽到,得換個地方。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