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了。
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了會議室,只剩下沈裕民一個人枯坐在原地。
他想給許明坤打個電話,向許明坤求援,看是否有機會逃出生天。
可是,他不知道在電話里面說什么,而且他也想不出來許明坤有什么辦法救得了他。
兒子橫行無忌,秘書違規違紀,哪一條不是死路?
家風不正,御下無方。
安江的話,難聽,但是一針見血。
他的情況,已經是神仙難救了。
“呵呵呵……嗚嗚嗚……”
沈裕民忽然笑了起來,開始時低笑,后來變成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著笑著,眼淚止不住的滾落出來,越落越多,嚎啕起來。
什么市委書記,什么封疆大吏,什么政治抱負,什么青云之志,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屬于他的一切,都即將宣告結束,以一種他所完全沒想到的方式。
只是,一切怎么會走到這一步呢?
距離他的夢想,其實就只剩下一小步了啊!
可是,他卻是倒在了這最后一小步上。
……
市紀委留置點。
邱云斌坐在問詢室內,陳棟梁坐在他的對面。
邱云斌眼神閃爍,但坐姿還算端正,努力保持著最后的鎮定,他畢竟跟了沈裕民那么多年,見過不少風浪,雖然剛剛在飛機上失態了,但冷靜下來后,心理素質還是有的。
“邱云斌,知道為什么讓你過來嗎?”陳棟梁開門見山道。
“不知道。”邱云斌立刻搖搖頭,干澀道:“李局長只說讓我來配合調查,但我到底涉及了什么問題,還請陳書記明示。”
他還想要狡辯,還想要淡化已發生的出逃事件,想要看看,會不會有逃出生天的機會,準確的說,是沈裕民會不會撈他。
“是李局讓你來的?邱云斌你搞清楚狀況,是你出逃未遂,被李局長抓過來的!”陳棟梁冷喝一聲,然后取出一份材料,敲了敲,沉聲道:“這是呂端云的詢問筆錄,里面詳細記載了你是怎么指使他為沈超雄平事,怎么通過非法商人獲取資金,幫沈超雄掩蓋犯罪事實!時間、地點、金額、寫得清清楚楚!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一番話,讓邱云斌張張嘴,但發現所有的辯解都蒼白無力。
一個出逃未遂,已經封死了他的所有理由,任何的辯解都蒼白無力。
“邱云斌……”陳棟梁看著邱云斌的樣子,笑了笑,淡淡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既然我們能在這里面對面坐著,就說明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你跑不掉,也賴不掉。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頑抗到底,但結果是什么,你很清楚;另一條是主動交代,戴罪立功,爭取寬大處理。”
邱云斌低著頭,一不發,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甲深陷掌心,但感覺不到疼痛分毫。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扛?扛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