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雖說還是午后時分,但天色卻已是暗淡無光。
厚重的石墻上,火光如林。
“唉,老趙,當初就該早點請鎮妖司的大人出手。”火光中,江霸帶著江家堡的一眾武者站立城頭,他看著另一邊的一名獨臂中年,暗暗嘆了口氣。
在獨臂中年身后,是一群老弱病殘。
這獨臂中年正是趙家堡的堡主趙河山,只是,如今的趙家堡,早已變成了廢墟,曾經的數千名族人,也只剩下了寥寥百人。
趙河山握緊拳頭,將一口牙咬得咯咯作響,“誰能想到,那頭畜生吃了人竟能成長的這么快?”
他的語氣中充滿悔恨。
當初,那人面霧鼉初次現身之時,他趙家堡的一眾武者不僅還能應對,而且甚至還差點將之就地斬殺。
可恨那霧妖最后斷臂而逃,他那被稱為武道奇才的女兒前去阻攔,卻被咬斷了半個身子,當場殞命。
趙河山因復仇心切,再加之不熟悉霧妖,因此并未選擇請鎮妖司出手,而是決定親手了結那畜生。
可誰料,等那人面霧鼉再次來襲之時,身軀竟已是長大了一倍。
那一晚,趙家損失慘重,整座石堡淪為廢墟,族人更是損去九成以上。
最后,趙河山帶著余下族人艱難撐到天光微明、人面霧鼉主動退去這才得以僥幸存活下來。
此刻,趙河山看著趙家一眾老弱病殘,神情痛苦無比:“是我害了我的女兒,害了我的族人,害了周圍幾家石堡啊。”
江霸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息道:“老趙,這不完全是你的錯,而且因你派人提前通知,周圍幾家石堡早已在那畜生來襲之前就搬出去了,只等鎮妖司的大人到來將那畜生解決,他們便可搬回去。”
趙河山垂著頭,臉上始終一片灰暗。
江霸身后,江浩聽的心驚膽顫,趙家堡的實力比江家堡更勝一籌,這趙河山與他父親不分伯仲,以往一直是他追求的目標,可如今,竟淪落到了這般境地。
他咽了一口口水,向自己的父親詢問道:“爹,那人面霧鼉第一次吃了幾十個人就已變得這般恐怖,那現在,又吃了上千人,鎮妖司來的伏妖衛能解決嗎?”
“自然能。”
江霸堅信不疑道:“伏妖衛都是踏入修行之道的大人物,為父曾有幸見過他們的手段,那根本不是我等尋常武夫能比的。”
他的語氣中帶著崇拜與敬畏。
江浩從沒見父親露出過這種神態,他心中對那即將到來的伏妖衛更是憧憬,恍然間,他想到了那個曾經在自己面前,如泥塵一般低人一等的沈長青。
“這小子還真敢奢望修行,不過聽說他這種二十歲才修煉到養氣境后期的資質根本成不了,算算時間,他應該也快被清退了,呵呵。”
后方的人群中。
江良扶著木椅,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期許,“爹,你說長青大哥他能成為伏妖衛那種大人物嗎?”
“很不容易,但他背后是李家,所以還是有希望的。”
江伯坐在木椅上,遙望越來越暗的天幕,心中忽然有些怪異起來,他問道:“良兒,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寅時。”
小良說完,頓時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爹,你的意思是說,今天天黑的太快了?”
此刻,整座江家堡的天色都暗淡無比,像是逐漸被蒙上了一層黑幕,而以往要達到這樣暗淡的天色,至少還要一個時辰。
就在這時。
咚咚咚!
遠處的大地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音。
“怎么回事?”
江霸等人望向前方,忽的驚疑起來:“不對,這天怎么這么黑?!”
只見在那數里外的地方,一大團黑霧鋪天蓋地的向著江家堡涌了過來,這夜色變得極深,隱隱能看到有黑暗在流動。
噼里啪啦!
大地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視線無法穿透黑霧分毫,只能聽到其中傳來重物壓斷樹木發出密密麻麻的聲音。
江霸等人看不見前方漆黑一片的場景,只能聽到聲音。
待那黑霧近了,眾人耳邊忽然飄來了一陣嗚嗚的哭聲。
那哭聲極具感染力,聽在耳中好似有人圍在你耳邊啜泣,令人心神不安。
“是,是我趙家族人的哭聲。”
趙河山臉色痛苦,渾身止不住的發抖,“人面霧鼉,它來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