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彥君冷冷注視著方鴻,換做以前,若是對方敢這么與他說話,此刻定然已經跪在了地上,但如今,他在沉默了許久之后,才開口道:“此事,我們需要征求顏兒的意見。”
兩人都不愿白白吃下這個虧,但就這么將藥莊與丹方拱手送出去也絕無可能,因此,他們最終還是決定先詢問女兒的意見。
“若是李家拒絕了也好,反正最終我都可以前往學宮修行。”
沈長青將眼前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一陣搖頭,“不過這李家也真是落魄了啊。”
“爹,娘。”
正想著,前方,一襲紅裙突然闖入了他的視線之中。
那抹倩影甫一出現,沈長青的目光便如被無形之線牽系,翛然凝定,剎那間,周遭的喧囂與形色仿佛被水暈洇開,模糊褪作了一片朦朧的背景。
驚鴻一瞥,方知神清骨秀、貌美無雙的評價竟絲毫沒有夸大的成分。
來人頭頂鳳冠,身披霞帔,赫然就是他的聯姻對象,李沐顏。
“果然,富貴人家的女子基本上就沒有丑的,何況別人還是個修行天才,氣質更非凡塵。”
沈長青回過神來,心中暗道一聲:“這么一看,聯姻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不過看她這架勢,怕是不樂意”
“剛才你們的談話聲我都聽到了,今日這婚,不結也罷!”
李沐顏快步向李彥君二人走來,她的聲音很清澈,其中夾雜的怒意絲絲分明,“至于這聘禮,大不了我先不修行了”
李沐顏說話間,抬眸望向了府外,她的聲音恍然弱了下來。
李彥君與洛秋華沒注意到女兒的變化,只是在聽到她的話后,李彥君的臉色頓時一正,似突然有了十足的底氣。
“好!”
只見他站直身子,當即做出了決斷,“反正我李家的處境已經足夠糟糕,再壞又壞得到哪里去?”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李家窮,女兒,你放心吧,不過區區一座藥莊罷了,這婚,你盡管退吧!”
這不該是我的詞嗎?
沈長青微微搖頭,這個結果,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等等。”
但就在這時,李沐顏突然開了口,視線從沈長青身上垂落,她將鬢角的碎發理到耳后,用漸小的聲音道:“爹,娘,我突然覺得,修行和藥莊都還是很重要的,所以這婚也不是不能結”
“???”
李彥君堅決的氣勢頓時如決堤的洪水倏然散盡,他看著女兒,一臉疑惑的道:“女兒,莫非你是心疼老爹?你放心吧,一些身外之物哪有你的人生幸福與修行大事重要”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旁的洛秋華制止了。
洛秋華看著有些扭捏的女兒,將懵逼的李彥君拉到自己身邊,小聲笑道:“顏兒現在的表情,和當初我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說完,也不理會有些沒明白過來的李彥君,便對著女兒告誡道:“顏兒呀,男人的顏值其實并沒有那么重要。”
李沐顏看了看她,又看看自己父親,道:“娘,當年你追求我爹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洛秋華理了理鬢角碎發,伸手挽住李彥君的胳膊,也不說話,只是在那咧著嘴一個勁的笑。
沈長青:“???”
而李彥君也總算明白了過來,原來自己這女兒是相中對方了,就這一瞬間,他感覺沈長青好像突然就有些不順眼了起來,他沉著臉,指著沈長青道:“顏兒,倘若為父告訴你,這小子是個廢物呢?”
“爹,我李家不能再失去最后一座藥莊了!”
李沐顏一臉認真,“所以,即便他不夠優秀也沒關系,女兒能接受,何況,他要是個天才才奇怪的吧。”
李彥君沉默一下,無法反駁:“說的也是。”
畢竟,誰家會把前途無量的天才送出去當贅婿?
方鴻終于站了出來,看向三人,詢問道:“所以幾位這是”
“哼!”
李彥君冷哼一聲,也不理會他,只是看向沈長青道:“無論今日聯姻成與不成,我李家與沈家都再無半點瓜葛。”
看來,今日這婚是退不了了。
沈長青心領神會,道:“無論聯姻成與不成,我皆不再是沈家人。”
“好。”
李彥君等人也知曉沈長青不過也是受害者,因此并未為難他,只是道:“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李家人,我李家雖窮,但多雙筷子還是養的起的。”
“顏兒,帶他進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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