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出目光瞟向眾臣,片刻后,他咬了咬牙,冷聲說道:“此事若是有誤,姬當何罪?”
這是要她立軍令狀了。
眾臣同時露出喜色來,他們轉過頭,一瞬不瞬德等著玉紫的決定。
玉紫低下頭來,狠狠地吸了一口氣,然后她抬起頭來,雙眸明亮地回視著趙出,響亮的,認真地答道:“十萬將士,性命系于妾之一人。妾雖如人,不敢不擔當!此事若然有誤,妾愿以頭顱儆于世人!”
她這話一出,趙出雙頰上的肌肉,狠狠地跳動了幾下,他望著玉紫,直過來好一會,才沙啞地說道:“玉姬,你當知道,士官在此!”他這是提醒她,她所說的話,不再是戲!
玉紫迎上他的雙眸,低沉的,果斷的,緩慢得回道:“臣,知!”
趙出點了點頭,他嗖地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向玉紫,“允!”
玉紫朝他盈盈一福。
趙出揮了揮手,道:“辟,你帶領一百劍客,拓公,你給玉姬尋來四十個賢士,從她之令。”
辟和拓公同時一叉手,朗聲應道:“諾。”
趙出再次深深地盯了一眼玉紫,轉頭問道:“派往齊國韓國求援的使者,可有出發?”
“早已出發。”
“善。戰事要緊,諸君各行其是吧。”
“諾。”
眾人一退,趙出長袖一揚,便向前走去。
走著走著,他腳步突然一頓。
他慢慢的,慢慢地轉頭看向玉紫。
他對上的,是玉紫清亮的雙眸。她正在癡癡地望著他,那眼神中,是他熟悉的溫柔,愛慕,還有依戀。
望著望著,他的嘴角更繃緊了,再一次甩了甩手,趙出大步離去。
在趙出的指令下,不管是辟找來的劍客,還是拓公找來的賢士,都是趙地的人杰。而當天下午,十萬士卒便在筇程的率領下,開赴趙魏邊境。
玉紫沒有同行,玉紫給筇程地要求是,一切由他自行決斷,但是,一旦她有所要求,筇程將軍必須全力配合。
而玉紫本人,在第二天便領著辟和拓公出發了。
當玉紫的隊伍出了邯鄲城不遠,她對拓公耳語了幾句,然后拓公領著十幾個賢士,向齊國方向趕去。
玉紫來到隔地時,已過了一個月。而這時,魏人已對趙國正式呈上戰書,請求一戰了。而他們請戰的理由,卻是趙出無德陰狠,不但殘害嫁入趙宮的眾魏女,還派人與齊國秘密聯合,意圖攻擊于它,所以他們迫不得已之下,只好主動反擊。
趙出萬萬沒有料到,他與齊國秘密計劃的事,居然早就泄露出去了!
春秋之時,不管哪一個國家,如果它要進攻另一個國家,通常都會數出好幾條道理來。可這些年來,隨著戰事頻發,所有的榮譽,正義之類都已不在。很多時候,一個國家進攻另一國,不但不會找借口,甚至說也不說一聲,便突然發動襲擊。魏國這種先禮后兵的態度,還是頗有春秋遺風的。
一入隔地,玉紫的眼前,便出現了整整齊齊的游俠隊伍,這足有上萬的游俠兒,是亞在得知劍客們的報信后,特意領出來歡迎玉紫的。
一萬游俠兒,穿著各國的服裳,亂哄哄地站在荒原上,一時之間,牛馬嘶鳴,彼此叫賣,不絕于耳。
拓勒緊韁繩,向玉紫問道:“玉姬,這些人可堪一用?”
玉紫微微一笑,她目光明亮地掃過黑壓壓的人群,道:“放心吧——駕!”
這時,一陣煙塵直沖而來。
遠遠的,還沒有靠近,一個歡喜的大叫聲已然傳來,“玉!”
卻是亞領著眾人,策馬迎上。在他的身側,是狼鏢的各級首袖。眾人看到玉紫過來,齊齊一叉手,喚道:“見過玉姬。”
玉紫點了點頭。
亞拍馬靠近,朝著前方黑壓壓的人群一指,笑道:“玉說這些兒郎可用否?”
“自是可用。”
玉紫的目光盯向那些游俠兒,而她身邊的眾人,都在豎著耳朵,等著她說下去。
特別是辟和眾賢士,這一路來,他們見玉紫老神在在,心中對她的計劃實在是好奇無比,可怎么問她,她都是笑笑不語。
玉紫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眾人。
她慢慢地展顏一笑,說道:“妾的計劃,十分簡單。”她的目光中露出一抹狠色,“趙魏之間,不是交戰了么?我想請眾游俠兒出馬,想令得所有魏國的邊關要塞,全部燃起烽火!”
眾人瞪大眼看著她。
辟最先反應過來,他低叫道:“姬所使的,依然是疑兵之計?”
玉紫轉頭看向他,笑道:“否,此為虛中有實,實中有虛!”
辟是個聰明之極的人,玉紫的話一說出,他馬上恍然大悟。當下他雙手一合,贊嘆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亞在一側迷糊地問道:“卻是不甚明白。”
辟代替玉紫,向眾人解釋道:“玉姬的意思是,要眾游俠兒攻魏國諸處邊塞,令得整個魏境烽火四起,防無可防之時,再擇一二要緊所在,攻擊之!”
眾人恍然大悟。
玉紫卻是一笑,道:“不是擇一二要緊所在攻擊之,而是擇七八所在攻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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