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她的語氣已經有了邏輯,聲音也清朗了些。
在玉紫地控訴中,趙出抿緊唇說道:“玉姬,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棄我而去!”
語氣斬釘截鐵。
玉紫氣到極點,她突然哧地一笑,“與大王賭約半年,卻只是三天,大王便悔了?大王說悔又悔,為所欲為,如何示信于天下人?”
她的聲音又急又快,咄咄逼人。
趙出卻是聲音淡淡地回道:“不過失信于婦人而已,何必扯到天下人身上?玉姬,你說這些話對我無用!”
玉紫實是氣到了極點,也恨到極點。
這時,趙出低低的,苦笑著說道:“強行把你帶回,本已失信,再失信一次又有何妨?”
玉紫聞,氣到了極點,一口氣噎住,暈了過去。
趙出摟著她,突然聽到她氣息一絕,不由大驚。當下他扳過她的臉,望著一動不動的玉紫,急急喝道:“來人,來人!”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大王?”吱呀一聲房門推開,幾個劍客站在了門口。
“快召大夫,玉姬暈厥了!”
那腳步聲沒有動,反而清聲說道:“大王,玉姬這是氣極暈厥,用冷水一拂便可清醒。”
趙出一怔,他收起臉上的慌亂,說道:“拿冷水來。”
“諾。”回答他的,是侍婢的聲音。
一陣腳步聲傳來,不一會,一盆冷水放到了趙出的面前。
趙出掬了點冷水,輕輕拍打在玉紫的臉上,額頭上,頸上。不一會功夫,玉紫的睫毛動了動。
見她馬上就要蘇醒,趙出一笑,道:“退下吧。”
“諾。“
侍婢收起水盆,與眾劍客一同退下,“吱呀”一聲殿門再次關閉。
玉紫眨了眨長長的睫毛,迷茫的眼神漸漸轉為明亮,再,轉為空洞。
她瞪著穹形屋頂,瞟了一眼身側的男人,慢慢地閉上了雙眼。
趙出握著她的手,低啞地喚道:“玉姬?”
玉紫沒有回答,這時刻的她,直覺得疲憊到了極點。
趙出見她閉著雙眼,神色疲憊而冷漠,不由低下頭來。
他低著頭,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啞聲說道:“玉姬,玉姬,玉姬。。。。。。”一聲又一聲,只是重復著她的名字。
玉紫沒有睜眼,也沒有理會。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響。接著,一個溫軟的小身軀放到了她的懷中。
玉紫慢慢睜開眼來。
她低下頭,望著孩子扁著嘴,嘴角流著亮晶晶口水的孩子,終于,那空洞的眼神中,變得明亮了些。
她伸手抱過孩子,側過身對著趙出,聲音低而冷,“妾累了,大王請出吧。”
一陣腳步聲傳來,房門開了又關,不一會功夫,偌大的寢殿中,便只有她和她懷中的孩子了。
直過了良久良久,寢房中才傳來一聲長長地嘆息。那嘆息反復回蕩,久久不絕。
這一天,玉紫都沒有出門。半晚醒來時,她發現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腰間。玉紫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后好夢正酣的那個人是誰。
此時此刻,她的左側睡著攤手攤腳的孩子,她的身側,是那個男人。
偌大的房中,角落的石托中,燭光如豆,一切,顯得那么溫暖,可她卻只覺得蕭瑟。
到得清晨時,一陣西西索索地聲音響起,同時幾個侍婢們游貫而入,幫助趙出穿衣戴冠。當聽著趙出離開的腳步聲時,玉紫重新閉上了雙眼。
土臺上,趙出翻動著竹簡,他盯著竹簡上的字,字很清晰明了,也只有那么二十來個,可他一看便是半天不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伸手撫上額頭。
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大王?”
“說罷。”
“諾。”
那人應了一聲,道:“因玉姬回歸事,邯鄲城中議論紛紛。眾臣并無異議。”
趙出沒有動。
那人看了他一眼,又說道:“昨日午時,魏醫緩進入宮中,入了王后院落。”他頓頓了頓,說道:“王后疑似有孕。”
趙出抬起頭來,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抹厭惡憎惡之色轉瞬既逝。
他看著那站在角落中的黑衣人,目光銳利如刀,寒光隱隱,“她有孕了?”
那黑衣人搖了搖頭,“時日不到,醫緩亦不能斷。”
趙出笑了笑,不再語。
傍晚了,趙王后坐在院落中。她的身后,一個宮婢正不緊不慢地給她捶著肩膀——自從知道趙出喜歡后,她便令宮婢們在自身上練習,到得現在,她已經喜歡上這種感覺了。
這時,角落里的爐中開了,壺中的酒水開始‘咕咕’地翻滾沸騰。裊裊升起的煙霧中,一宮婢提起酒壺,一邊給趙王后斟著酒,一邊笑道:“王后休躁,你現在不是頻頻想嘔么?定然已懷有公子了。小公子可是大王的嫡子,一出生就會是趙國的太子,那可是生來高貴的!”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