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后,她感激涕零地朝公子出看了一眼,慢慢跪伏下,就在臺階上,向他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對上玉紫的大禮,公子出滿意地笑了笑,移開了視線。他沒有注意到,低著行禮的玉紫,正對著地面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呢。
不過,出于謹慎,玉紫還是把金藏了起來,宮,也把金處理妥當了。
聽著外面出來的呼呼寒風,宮令店中的另一個雇工先行回去。而這時,玉紫已燒起了第二個炭爐——現在她有金了,可以奢侈一點了。
父女倆坐在兩炭爐前,臉上都是滿滿的喜悅。玉紫神往地看著外面的天空,喃喃說道:“父親,就算明日歸去,有了這些金,我們也可以在曾城過上好日子。”
宮呵呵一笑。
這時,玉紫轉頭看向他,雙眸晶燦晶燦的,“父親,不若我們向公子辭歸吧。”
“兒不可!”宮瞪著玉紫,連忙說道:“兒,你是婦人!況,公子出對兒甚厚,兒不報完他的恩義,怎可提歸?”
玉紫老實得低下頭,其實,她也知道,這個時候離去,并不妥當。雖有了一些金,維持生活沒有問題,她和父親,依然是強梁可以欺負,人販子可以強買的小人物。
兩父女聊了近一個時辰,玉紫才坐著馬車回到府中。
這一晚上,玉紫總覺得,公子出看她時,眉眼間有點冷意。當然,高興顛了的玉紫,根本沒有在意。
時間飛逝如電,冬日最寒冷的日子,已過去大半了,還有十幾天,便立春了。
春天來了,意味著要發生戰爭,要有死亡。公子出的府中,宴會舉行得越來越頻繁,似乎每一個權貴,都在放縱自己,都在享受最后的快樂時光。
到了現在,終于有人發現美漿的奧秘,各種味道相似的漿,和豆渣飯,紛紛涌現。
因為大都是這個時代,庶民。牛馬的主食,早知道會有這一天的玉紫,根本無法把原料購買一清。她只是在一個月前,大量的收購了大豆,令得現在的臨淄城,豆價足足貴了一成。
同時,在發現秘密外泄后,玉紫做了一些調整動作。
她把豆渣飯、豆漿和美漿的價格都下調了。這樣一來,外面做出來的豆漿和豆渣飯,不可能比玉紫的店里更便宜。于是,早就占領了市場,令得眾人先入為主的店面里,生意雖然有所下降,卻下降得不多。雖然不再是暴利,那六百家店面,卻還在源源不斷地給公子出帶來收益。
北風呼呼地刮著,那風簡直是才四面八方吹來,刮得骨頭都生疼。
剛剛巡視完的玉紫,雙手捧著暖爐,從馬車上一跳而下。她轉過身,便尋向公子出。
她尋公子出,不是為了別的,只是因為有他在的地方,必定燃滿了炭爐,溫暖如春。
玉紫沖到林蔭道時,一隊食客迎面走來。
她連忙站定,候在一側。
眾食客直過了好遠,還在向她打量著,隱隱中,幾個聲音傳來,“這便是玉姬”“然也。此姬頗有商才,深受公子看重。”“明眸善睞一佳人也,怎地喜歡行商之事?”“咄!爾等謹記,此姬有才,公子重之。不可輕易冒犯。”
亂七八糟地議論聲越去越遠。
齊國雖然重商,可很多人從骨子里便是看不起商人的。因周王室時,曾明文規定,權貴宦官,不可以從事行商這種賤業。
當然,話又說回來,對于一個亂世來說,準則只有一條,適者生存。就算是范蠡那樣的名臣,也大模大樣的行商。春秋初年,更有商人逼債逼得沒落的周天子筑起高臺躲藏起來,給后世留下一個“債臺高筑”的傳說。
行商雖然是賤業,可世易時移,人心早已不古,更多的骯臟之事都有人做了,行商算什么?
玉紫先來到議事殿,果然,她剛踏入拱門,便看到議事殿中人聲喧囂,眾食客扯著嗓子在叫嚷著什么。
公子出肯定在里面。
玉紫加快了腳步,蹦跳著來到了石階下。
當她踏入殿門時,馬上變得嚴肅了,她的腳步已經放輕,步伐也變得妙曼起來。殿中果然溫暖之極,十數個青銅爐里,正燃燒著紅彤彤的炭火。她一進入,一股熱流便一撲而上,令得她僵硬的手腳瞬時暖和起來。
殿中濟濟一堂,三十個食客分成兩排而坐,面對著主座上的公子出。而公子出正盤踞而坐,他頭上的冠已經取下,放在了一旁。在這個時代,如果主人或者上位者,脫下冠蓋,便意味著你可以與他放開心懷,無所顧忌地交談,再也沒有地位之別,沒有身份之差,彼此之間,完全平等。
眾人脫了冠后,說話有點肆無忌憚,那聲音也就特別響亮。
玉紫腳步更輕盈了,她放慢腳步,順著墻角,低著頭,悄無聲息地向公子出走近。
玉紫來到公子出腿旁跪坐下。剛才她在冷風中一吹,現在又被暖氣一熏,整張小臉,都是紅撲撲的,鼻尖還有一顆晶瑩的汗珠滲出來,配上她晶燦晶燦的雙眸,這時的玉紫,青春的張揚撲面而來。
公子出五一中一瞟,目光便滯了滯,他朝玉紫紅撲撲的小臉細細地瞅了瞅后,伸手在她的頭發上撫了撫,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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