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子,這可是一個很沒有前途的職業啊。跟在這樣的主子身邊,這一生,也算是完了。當下,宮便沮喪地低下了頭。
不過,他轉眼一想:走一步算一步罷,成為一個質子的食客,總好比落入亞的手中。
這時的宮,并不知道,亞是準備慎重娶過他的女兒的,他還在以為,在亞的眼中,玉紫只是一個普通的玩物。
驢車雖然走得緩慢,不過公子子堤前來曾城,也只是游玩的。他身為質子,行動經常被人管束,除了臨淄城外,也只有這最為靠近的曾城,可以偶爾來逛一逛。因此,只趕了半天,三人便與車隊會合了。
玉紫父女是臨時加入,沒有閑置的馬輛安排,他們便還是坐在自己的驢車上,跟在隊伍后面慢慢趕。
隊伍是駛向齊都臨淄的。
從曾城到臨淄,不過五天路程。公子子堤明顯不想回去,硬是在路上拖了七天了,都還沒有看到臨淄的城門。
這一日,他竟然記起了攔路自薦的玉紫,便令人把她叫了來。
陽光下,公子子堤靜靜地望著遠處的地平線半晌后,突然開口了,“小兒自薦于我,可是欲避禍?”
啊?
玉紫驚住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美少年,有著這么敏銳的洞察力。
她迅速地抬起頭來,朝公子子堤看了一眼后,她低下頭,雙手一叉,低聲道:“公子錯矣。我雖小兒,行事有節,進退有序,怎能有禍?”
公子子堤聞,低下頭來瞟了玉紫一眼,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信是不信。半晌后,他揚了揚唇,又問道:“小兒既是趙公子出賞識之人,怎地自薦于我一質子?”說到這里,他憂傷地一笑,低低吐道:“世人皆知,為質者,難得富貴!你若不是避禍,何必自薦于我一質子?”原來,他之所以懷疑玉紫是為了避禍才主動自薦,卻是因為他的質子身份啊?
“公子!”玉紫聲音清脆地打斷他的話,朗朗地說道:“公子此差矣。世間事,禍福相依,成敗轉眼。公子尚未盡力,怎知自己便回不得故國,當不得君王?”
她這話一落,左右的劍客,同時轉頭朝她瞟了一眼。
而緊跟其后的一輛馬車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贊嘆聲,“善哉此!公子,小兒雖幼,有此見識,足可以為一食客!”
車簾晃動,一個須發蒼白的老人露出面容來。
他溫和地看著玉紫,笑道:“小兒曾,你那父親,曾侍侯兩任齊王,共三十有一年?”
“然!”
“善!”
老人呵呵一笑,轉向公子子堤,目光中盡是慈愛,“公子,此兒的父親,定然熟識齊宮諸事。這一次前來曾城,能得到這兩父子,實是大收獲啊。請允許老夫向公子賀之!”
老人的肯定,令得公子子堤憂郁的臉上,綻放了一朵笑容來。他轉向老人,雙手一叉,恭敬地說道:“阿父所極是。”阿父,亞父的意思。
公子子堤轉向玉紫,笑了笑,他的長相是世間罕見的俊美,這一笑,便如云破月來,雨過虹出,直是華光四射,攝人心魄。玉紫被這笑容一震,迅速地低下頭來。
這時,公子子堤清如泉水的聲音汩汩傳來,“小兒何名也?”
玉紫低著頭,雙手一叉,輕聲回道:“我名玉。”
“玉?此名甚貴。”
公子子堤詫異地打量著玉紫,瞅了她半晌,他嘴角揚了揚,道:“眼清而透,齒白而細,勉強可當得這個玉字。奈何太臟!”
說到這里,他淡淡的命令道:“小兒,洗凈后再來見我。”
。。。。。。“諾!”.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