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起眉頭,有點疑惑地說道:“似有此理。”
“恩,完全可行!”
說得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玉紫并不知道,在這個時代,一切的知識,智慧,經驗剛剛萌生,剛剛開始積累。把一地的貨物運送到另一地,從差價中獲取利潤,在這個時代,是只有少數的大商人才懂的道理。
曾城,因為靠近臨淄,商業相當的發達,所以她能在曾城中見到楚國的皮毛,燕國的良馬。要是在別的城池,就如魯城,她也是見不到這么琳瑯滿目的物產的。
老人見玉紫說得如此信心滿滿,不由想道:孩子說得這般自信,不如由她試上一試吧。
他剛要點頭,玉紫突然問道:“父親,商隊可雇侍傭?我雖女子,體力卻好,許能跟隨左右,搬運貨物,管理牛馬。”
看著父親,玉紫的雙眼明亮之極,“我為父親之子,若龜縮家中,終是不妥。”
老人沉吟起來。
在他的認知中,女兒便是養在深閨中的。
可是,自己這一去便是二三個月。這么漫長的時間,女兒一個人呆在家里,若是那冶君不肯死心,若是伯上門挑釁,沒有了自己的保護,她可怎么應付?
也罷,便厚著臉皮求一求商隊吧。
想到這里,老人點頭道:“善,兒便隨父親出去,見過蠻君。”
老人的聲音一落,玉紫已是眉開眼笑。
蠻君沒有見著,只是見到了商隊的一個小管事。
不過,這么大的商隊,貨物起運,管理牛馬,確實需要不少的侍傭。那管事見玉紫生得文弱,起先還是有點猶豫。后來聽到她識字時,便是一驚。
瘦小如老鼠的管事瞪著玉紫,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后,問道:“你識字?你乃貴人?”
玉紫一怔,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不知道在這個時代,識字是貴人的權利。
老人在一旁應道:“我兒生而聰明,鄰舍貴人日夜誦讀,他一一銘記于心。”
那管事悚然一驚,他從塌上站起,避到一側,朝著玉紫慎重地一拱手,贊美道:“小兒如此聰慧,定是得到鬼神眷顧之人。善,大善。”
他轉過頭,向老人呵呵一笑,“宮老好命!年少時能得齊君看重,年老又得貴子,宮老好命!”
宮老呵呵一笑,看向玉紫的眼神中,已滿是歡喜。瞧他這個神情,真是很得意呢。
玉紫識字,事情便變得簡單了。管事當下便同意了玉紫的加入,因為識字的人太過稀少,無形中,玉紫已是身價不凡。管事當下便給了她與老人一樣的傭金——二百刀幣。
按照慣例,管事先支給了玉紫一百刀幣。
這一百刀幣,可不簡單。要知道,在這個時代長途行走,不但有可能遇到野獸,還可能遇到盜匪,如果不幸死于他鄉,那這一百刀幣,便是他們留給家人的最后的財富。這時的人,可是不興死后賠償的。
而且,因為道路交通太不方便,那剩下的一百刀幣,也不一定能送到死者家人的手中。
回來時,玉紫和父親手中,便有了兩百刀幣。
這兩百刀幣,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
所以,當老人看到玉紫一古腦兒,把這二百刀幣全部換成鹽時,那表情中,不免現出幾分肉痛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