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
麗姝垂手,低著頭,不敢多話。
但皇帝似乎只是瞟了她一眼,就施施然的走了,麗姝這才覺得自己是想多了,她就趕緊跑去小傅氏那兒了。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張鯉聞弦歌知雅意,但也知曉臣下之妻,尤其是重臣之妻不可戲。否則文官的唾沫星子也會把人淹沒。
“陛下,鄭夫人已經走遠了。”
皇帝臉上并不露出分毫,因為他如果露出感興趣,就怕下面的人自作主張做出一些事情。喜歡一個人,不是強取豪奪,而是讓人變得更好。
就像唐玄宗對楊貴
妃,說是愛極,最后卻落得那般下場。
他并非那樣的人。
麗姝從宮中回來,反而松了一口氣,麗貞見麗姝心情很好,想出譏諷,但想起皇上,不敢多說什么了。
她到家就呼呼大睡,鄭灝回來時,見她臉上有酣睡的痕跡,忍不住笑了,這個小傻子。
見她睡的太沉,眼看晚飯時間到了,他才不得不搖醒她,麗姝這才揉著眼睛坐起來。鄭灝摟著她道:“今日讓廚房做了你最愛的琵琶大蝦,快起來用。”
“好勒。”麗姝一點起床氣都沒有,趿著寢鞋,就去桌子附近。
他們夫妻用晚飯時,天色已經昏暗了,桌上點著半丈高的燭臺,燭臺上燃著三支蠟燭。麗姝突然笑道:“信宿漁人還泛泛,清秋燕子故飛飛。我們像不像在江中吃飯一樣,點了幾盞豆燈,晃晃悠悠的。”
鄭灝好笑:“你這是還沒睡醒,頭發昏呢,所以才泛泛、飛飛。”
“還敢打趣我,哼。”麗姝皺皺鼻子。
她現在確定皇帝對她沒什么意思,心情非常好,因此和鄭灝開玩笑,還說了今日的事情:“我出恭之后湊巧碰到皇上了,他正眼都沒看過我,所以早上我跟你說的事情肯定就不可能了。哎呀,要不然,真的嚇死我了。”
鄭灝本來上午還在擔心,已經讓人去探查,沒想到麗姝居然這么說。
可是……
鄭灝微瞇眼,一個偏僻的地方二人偶遇,本來就不是很正常。
偏偏麗姝,麗姝這個人在別的事情上非常敏銳,幾乎沒有人比她更敏銳,但是在男女事情上,鄭灝總覺得她其實缺一根筋。
似乎她覺得世上男人除了他外,都是壞人,那些對她動心思的都是那種色瞇瞇的。
但是這世上不是所有喜歡她的男人都是壞人,都是見色起意。
那從此自己就要加倍對麗姝好了,卻又不能讓她察覺到負擔。
“雖說如此,但能少進宮就少進宮吧,規矩那么多,還要行禮,麻煩的緊。”鄭灝笑道。
麗姝重重點頭。
鄭灝又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像你說的事情,我也正在找宮內熟人打聽,你放心吧。再者,有官等著出名呢,作為皇上約束也不少。”
“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麗姝開心。
鄭灝見她剛剛吃完莧菜,嘴紅紅的,嬌艷欲滴,忍不住欺身上前。大家平日覺得鄭灝非常正人君子,而且他屬于晚上一定要漱口還有沐浴完,才能做夫妻親密之事,現在身邊還有下人,他這樣的情難自已還是第一次。
珠蘭等下人趕緊下去了,而麗姝也被他親懵了,親完還暈陶陶的。
除去一樁心頭大事,麗姝更是聽聞大皇子向皇上請求讓自己教授他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中的樂,皇上幾經考量,又詢問內閣,內閣以女子為由拒絕了,皇上也同意了。聽聞是鄭灝力薦,說她琴藝師從古琴圣手嚴清,如今嚴清存世之琴譜也只有麗姝一個人能彈完,希望大家能給
麗姝一個機會。
做皇長子的先生啊,麗姝看向鄭灝,鄭灝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如何?有沒有信心。”
“有。可是……”麗姝總覺得進宮教授有點不好,雖說可能是她猜錯皇上的心思,但有萬一呢?
鄭灝笑道:“難道就因為如此,就為了些莫須有的事情,就讓你一輩子藏在我的身后不成。你學了那么多年的琴藝,應該有更大的發揮,況且,若是皇長子有一日真的繼承大統,你從此就青云直上了。我喜歡你,應該讓你更好才是啊。”
麗姝重重點頭:“你可真好。”
麗姝成為皇長子先生的消息傳來,娘家人來的最快,連麗貞都過來了。麗貞心想,三姐夫真是天真,這下算是把羊送入狼窩,還沾沾自喜呢。
但即便如此,麗貞面上也是恭喜狀,也不揭破,還暗自覺得鄭灝心大。而麗柔對麗婉笑道:“三姐姐從小學琴,現在終于出息了。”
在一旁的朱令宣見狀,總覺得為何有的人的人生這么好,所有人都愛她,出自望族,爹娘和睦家中妾侍都沒有,她自己還生的美麗,還是有名的才女。
不像她,這么多年來,原來她是個偷龍轉鳳的人,曾經傲然的嫡出身份居然還是假的。她曾經厭惡的董姨娘,口口聲聲在信里說她是她的女兒,朱令宣不敢相信,覺得董姨娘是紅口白牙的亂說。
可相貌騙不了人,她生的根本不像朱夫人,更像董姨娘。
怎么辦?她該如何是好,她應該相信董姨娘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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