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傅氏搖頭:“你婆婆素來周全,這事兒她恐怕要草灰蛇線,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布置。你也別怪你婆婆,她以前在鄭姑爺的祖母之下。你還年輕,不知道那時你那位太婆婆可不是吃齋念佛的角色,尤其是當年你們家老太爺可是宰相,你婆婆上要奉承你太婆婆,下要照看哥兒們,還要打理宰相府。要不然她的身子骨怎么那么差?所以,你也要體諒她,都不容易。”
麗姝微微點頭:“女兒當然體諒,若非女兒體諒,怎么會對二叔一家那么照顧呢,她們家全家都是拿雙倍份例。還有我面上對她也是很恭敬的,平日針線也有孝敬,這話也就和您說,和他我都不說呢。”
小傅氏見女兒撅嘴抱怨,戳了一下她的額頭:“哎呦,我可拿你怎么辦啊。”
“什么拿我怎么辦?難道您從此就不疼我了。”麗姝皺皺鼻子。
母女二人說著說著又笑了,自然又說起旁的話題,小傅氏說起麗婉:“你可知道顏氏生的那個兒子?不過五六歲的樣子,很是聰穎伶俐,把麗婉當成親娘。可是,如若是真的親娘,怎么走外家不帶回來的。”
麗姝嘆了一口氣:“我只希望拿孩子平安就好。”
現在表現的太過聰明伶俐可未必是好事,但他太小了,也無人提點他。只盼著麗婉現在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要下手那么狠了。
一道腳步聲打斷了母女二人的談話,原來是劉承旭過來了,他正捧著一束桃花進來,可能不知道麗姝在這里,進門只顧著道:“把這桃花插在雪柳的瓶子里,嫩綠的枝條陪著粉嫩的桃花,是你最愛。”
話音落下,才看到女兒捂嘴偷笑,秋君略想尷尬,似乎微嗔的看著他,怪他來的不是時候。
劉承旭也顯得尷尬,他也幾十歲的人了,老臉通紅,還好有胡子擋一下,因此輕咳一聲:“麗姝也在這兒啊。”
麗姝笑道:“我不是早就說今日歸寧嗎?爹爹怎么當耳旁風了,難道不想我回家。”
“胡說八怪,越大越刁鉆了。”劉承旭尷尬的笑罵一句。
麗姝可不怕劉承旭,她摟著小傅氏只是笑嘻嘻的。小傅氏起身接過劉承旭手里的桃花,拉著麗姝一起插瓶,麗姝見娘都不理爹,自然知曉她是不好意思了,因此她就悄悄往后退了幾步,讓爹爹上前,自己則躡手躡腳的離開,不打擾爹娘了。
甫一出來,正好碰到鄭灝了,她很是驚喜就快步走過去,鄭灝伸出雙手接住她,她高興的仰頭望著他:“不是說晚上才來的,今日午時還未到,你就來了。正好我們等會兒一起用飯。”
“也沒什么,就是路上想你了,也沒什么大事兒就過來了。你方才準備去哪兒?”鄭灝問她。
麗姝無聊道:“爹娘一起插瓶,我也不好再在那兒了。祈哥兒和樹哥兒去他們舅舅那兒了,我打算隨便走走。”
鄭灝很是心疼妻子,在滎陽那么些長輩她要做宗婦,一回家又忙個不停,被迫讓自己變得老成。于是,他牽著她的手道:“帶你去撲蝶,打秋千,踢毽子如何?今日一直陪你。”
麗姝哈哈大笑:“那感情好,不僅僅是陪我,你也要參加,你這個大官兒可要和我一起玩。”
按本心而鄭灝當然不愿意,但是麗姝要他陪,他也只好彩衣娛親了。
小夫妻在園子里撲蝶,撲累了就比賽踢毽子,麗姝本來得意自己會踢,沒想到鄭灝起初手忙腳亂了幾下,居然踢的穩穩當當的,麗姝自己卻是又急又怕失敗,反而踢了十個就不行了。麗姝又趕緊沖過去搞破壞,鄭灝被她鬧的無法,只好無奈笑道:“磨人的很,小壞蛋。”
不遠處,劉承旭對拄著拐杖的劉老太爺道:“爹,您看這不是很好嗎?姑爺因為孝順品行出眾,才干出眾,據說準備在吏部任亞卿。十五歲,就任吏部右侍郎,位極人臣啊!麗姝這孩子,是個心中自由自在不受束縛的人,即便當年真如您所愿,入了東宮,只怕早已被規矩束縛了。”
“罷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麗姝這孩子從小就會彈百鳥朝鳳,她就是天生的鳳凰命。我當年想許她一個好前程,一切都打點好了,哪里知道你們夫妻那么快就定下親事。”劉老太爺如今也知道多說無益。
劉承旭卻想即便女子成為皇后太子妃又如何呢?宮廷里那么多女人爭奪一個男人,規矩非常多,想笑的時候不能笑,想哭的時候不能哭,哪里如現在這般找到如意郎君好。
大哥也是糊涂了,因為岑時放的關系,如今和東宮越發關系牢固。
只怕他做錦衣衛這幾年早已投靠東宮,也不是沒可能,現下東宮也要娶劉家女兒,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他看著憂心忡忡,劉老太爺卻道:“想這么多做什么,我當年為麗姝做事,只是覺得這個鳳凰般的女兒落在我們家,應該身膺榮光。至于你大哥那里,你是文臣,管不到錦衣衛,日后若是他做錯什么事情,該參就參該檢舉就檢舉,別客氣。”
劉承旭有些難以接受:“可是……”
“如此才是家族保全之道,我們家若是鐵板一塊,反而圣上該擔心了。”劉老太爺看向遠方淡淡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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