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都是姻親,劉太夫人也不讓圍著屏風,都坐一起用飯。麗姝和眾姊妹坐在一處,麗柔已經提前走了,她和麗嘉挨著一起坐,麗嘉自從知曉麗姝打了麗貞后,以前覺得麗姝只是有些嬌蠻任性,如今覺得她刁鉆古怪潑辣至極,不好惹她,只心里遠離罷了。
曾云熙雖然要迎娶二房進門,但是和宋明霽不同,他還是有些眼光的,覺得老泰山雖然一時沉寂,但論起治河現下還找不到人能及他,且他在野,朝廷上有不少人,尤其是清議對他保持同情。
況且,曾家和劉家原本就是老親,他對劉承旭非常恭敬,和以前態度未變。
還特地送了一排名貴的鼻煙壺來,因為知曉劉承旭有鼻塞的毛病,劉承旭見這鼻煙壺都是用紅藍寶石、珊瑚、瑪瑙、琥珀、水晶、碧璽、青金石、木變石、珍珠等奇珍異寶制作而成,又擺手推辭。
還是曾云熙道:“這二年我們在家守孝,也沒孝敬您,您一貫清廉我們是知道的。但如今是女婿孝敬您的,也不是外人送禮,您若不收下,我不好和麗婉交代啊。”
劉承旭看了一眼二女兒,麗婉也趕緊上前附和幾句,如此,劉承旭才笑納了。
這就是麗婉這么多年覺得還是離不開曾云熙的關系,在大面子上她們是模范夫妻,曾云熙做事有禮有節,沒有因為她爹被罷官就看輕她。
越是這樣,她就越要維持賢惠的名聲,不能反對。
麗姝面無表情的喝了半碗湯,見不遠處的鄭灝挑食,心里想著回去單獨給他燒一碗湯,今兒劉家的湯也似乎有點油膩。
吃飽喝足,麗姝就要隨鄭灝回家了,二人上了馬車之后,鄭灝問道:“你二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兒啊?我見她仿佛哭了。”
“是二姐夫原本在揚州納了一房,只當兩頭都有家,自然我二姐姐還是大。但現下外頭的有了身孕,而我二姐姐數年未有所出,現下是曾家長輩松了口,想正經納了外頭的那個做二房。”麗姝道。
“這也難怪了。”鄭灝搖搖頭。
麗姝笑道:“有什么好難怪的,兩頭大已經是不妥,曾云熙一點小恩小惠就讓我二姐姐找不著北了。若是我,定然鬧的他人仰馬翻,總是要好名聲,想我娘出頭去阻止人家進門,打的一手好算盤。”
原本鄭灝聽她說的一些驚駭世俗的話已經是習以為常,今日聽她這么說,不免好奇道:“你要如何人仰馬翻?你不怕夫妻離心嗎?當然,我是很早就和你說過的,你不生多的是人想做我的兒子。”
“哼,興許到時候你變了呢?不過,我告訴你,似曾云熙這種才開始就兩頭大的家伙,我還不稀罕呢。雖說女子再嫁也有風險,可以我的能力再找一處更好的官宦人家,他們若識時務就按照我的規矩來,若是不識時務,等我再嫁了,我就報復他們,我才不怕呢。”麗姝是真的覺得不怕。
鄭灝豎起大拇指:“說的好。”
但他又奇怪:“可是外人若說你為了一個妾就如此決裂,值得嗎?”
“這世上的事情也沒什么值得不值得的,茍活一輩子不如痛快活一日。再說了,我又不是莽夫,任何事情你越怕,那你就越容易受影響。興許抗爭下來,我勝利了呢?”前世她就是這么告訴自己的,被人溫水煮青蛙才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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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姝臉有些紅,居然在丈夫面前說這些,但她想起鄭灝沒吃幾口,又道:“等會兒回去我煮荼蘼粥你吃,還不好?見你都沒怎么動筷子。”
“那你要喂我。”鄭灝不愿意一個人吃飯。
麗姝點頭:“好,真拿你沒辦法,撒嬌的男人才最好命。”
鄭灝又很心疼麗姝,他平時也很忙,麗姝還要管家也忙,但還時時刻刻關心自己,這樣也真的不容易。
過了月余,曾云熙讓二房進門了,據說是商戶女,家中在揚州也是數一數二的商人。
麗姝想這應該就是妻妾相爭的開始了。
若論在內宅的功夫,沒幾個人能趕上麗婉的,就等著瞧吧。
又說成親王已經就藩,皇上下令封成親王世子蕭昀為渤海郡王,裘善姐如今是郡王側妃,二個月前已經生了一子,如今正好是滿月禮。
原本一向和王府走動的人是譚氏,但是譚氏的女兒太小,她也離不開,只好麗姝過去了。
遲王妃生了嫡長子,裘側妃生了次子,這其中的關系麗姝就不揣測了。她先過去看了一眼裘善姐,裘善姐還是那么明白,
“大表嫂,你知道嗎?如今受寵的雖然是吳側妃,但我也有寵,因為我能生,只要能生,王爺想生就會找我。她們譏笑我就肚子得力也罷,反正我能生就生,總有個孩子能保我的地位不是?”
“你這樣想就很好了。姨媽走了,你若有什么事情只管找我們就是了。”麗姝笑道。、
裘善姐歡喜道:“說起來我在京里也是仰仗姨媽和表哥表嫂你們了,這府里,現下也只有吳側妃受寵些,不過,王妃把身邊的丫鬟開了臉現在也很受寵,咱們郡王還替她家置辦了宅子。但她們怎么樣,也是肚子里沒貨。”
這話聽的麗姝有些不適,她就找了個機會出去透透氣,打算等百日酒吃完就回去。
偏偏珠蘭肚子不舒服,臘梅要去端茶,麗姝則一個人坐在石桌上發呆,忽然見頭上籠罩了陰影,她立馬回頭望去,原來是蕭昀。
“妾身給郡王爺請安。”
蕭昀笑道:“毋須多禮。”
麗姝很快反應過來,珠蘭為何拉肚子,臘梅為什么端茶久久不來,恐怕這其中太過湊巧就是有鬼了。
因此,麗姝就準備腳底抹油離開,卻被蕭昀喊著站住。
麗姝正色看向他:“郡王爺,孤男寡女待在此處總不是很妥當,我也是為了你的名聲著想。”
蕭昀冷哼一聲:“現下這里又沒有旁人?你這么緊張做什么,難道我們都不能說話了嗎?我以為你知道我的心意的。”
聞,麗姝都快吐了
(),你左一個小老婆,右一個小老婆,之前還調戲過我,若非是為了前世救命之恩,她根本不會理會。
還偷偷用陰謀詭計暗算鄭灝,這個人卑而行劣,還好意思說什么心意。
“王爺,你再這樣我是不會忍受的,我夫家也是頂天立地的人物,你若害我名聲不保,我拼了我自己的名氣不要,也會玉石俱焚的。”
麗姝可不能忍氣吞聲。
尤其是對這種大人物,一旦你顯得很柔順,他們就會各種揩油,各種試探,各種逼你順從,一步錯就步步錯。
蕭昀現在大業未成,自然不敢輕舉妄動,要知道鄭灝之父是二邊總督,他本人也是翰林院侍講,聽聞不日就要推舉為日講官了,日講官就是為皇帝講讀經史之官,也稱之為帝王師,甚至常常伴皇帝左右,自然不好得罪麗姝狠了。
麗姝也看出來了,她從渤海郡王府出來,先回娘家和劉承旭和小傅氏說了此話,劉承旭還道:“他還好有所顧忌。”
“那是因為在京里,在藩地他可不會這般。”麗姝了解的很清楚。
劉承旭安慰女兒:“你這樣雖然得罪了他,但未嘗不是好事。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應當如此。”
麗姝又見娘關心的眼神,她笑道:“您放心吧,我沒事兒的。”
這次的事情她還沒來得及告訴鄭灝,因為鄭灝忙著經筵,要知道現在由于皇帝的關系,日講官多數是能夠面圣,陪伴左右備詢之人,而日講官是一個蘿卜一個坑。鄭灝能夠在第五個年頭就選上日講官,的確是飛升一般,也有運氣加成。
只有麗姝知道他每一步走過來都不容易,常常久坐,還是自己經常去他書房替他按摩腿腳,常常讓他跑腿,如此才活絡經脈。
卻沒想到河南道御史彈劾成親王在藩地出城圍獵,按照大齊的規矩,先帝在時允許藩王在每年的十月到下一年的二月份,外出去圍獵,以此鍛煉自己的軍事才能。但永初帝時,諸王的軍事權力被剝奪,包括出城圍獵在內的一切涉及軍事活動的行為都遭到禁止,甚至連藩王的日常出行也因此而遭到嚴重的管制。
成親王還以為是先帝在時,故而受到皇帝的訓斥。
蕭昀當然怒不可遏,他在宮里裝了孫子,出來之后讓宋明誠去查,宋明誠查了半天才道:“這河南道御史是鄭灝門生,聽聞當年鄭灝為同考官時,發現底下兩位考官糊涂,居然遺漏此卷,他特地撿出來,便是如今這位河南道御史了。”
“什么?居然是他。”蕭昀還真的是沒想到。
宋明誠不由勸道:“郡王,那鄭灝與其父和其岳父都不同,他為官非常擅長揣摩人心,又投靠首輔白行中,混的風生水起。尋常人可以弄,他倒是不好弄。”
朝臣是不能結交大臣的,當年皇帝派蕭昀做欽差時,劉承旭和朱尚書幾乎都和蕭昀保持距離。
平白無故得罪一位皇帝身邊的人,這可不劃算,如今蕭昀還只是渤海郡王,還不是太子呢。
蕭昀冷哼一聲:“遲早有機會的,小臣安敢如此?
”
他話是這么說,但鄭灝若是真的如此好對付,就不會讓蕭昀都動怒了,要知道他一般都不會動怒的。
京里素來消息是傳的最快的,劉承旭很快就把女婿叫過去了,他當官數年,長了一雙火眼金睛,雖然平日不似別人那么敏銳,但這點見識還是有的。
翁婿二人小酌幾杯后,劉承旭開口:“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