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琴到底沒有送回去,因為成親王妃次日親自過府來找小傅氏說話,似乎早就料到了劉家想退回去。
劉承旭就讓小傅氏收下了。
成親王妃原本不善辭,她見小傅氏收下,也放下心來。
回去的時候,見蕭昀剛從宮里回來,看起來精神抖擻,這就是她的兒子,和她完全不像。即便心中再喜歡一個人,他也會放下,因為在他心里大事才最重要。
“母妃,兒子給您請安。”
“唔,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經辦好了。”
“是么?那就好。是了,今日進宮,皇上為我指婚了。”
“你同意了嗎?”
“娘,如果不能娶到自己最心愛的人,那么娶誰有什么關系呢?只要身份夠高,對兒子有助力就成。”
成親王妃默然。
這個除夕是麗姝在家中過的最后一個除夕了,因此她很舍不得,又希望自己的婚事順利,正如娘親所說的那樣,只要她好,那么娘親就心里安慰了。
之前聽聞于懋忠替人代考,已經被流放了,她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她原本想著等于懋忠將來身在高位,犯事犯的更多,指不定絞死都有可能,可她又想那些被于懋忠坑害的人又何其無辜?
當然,也難怪前世劉承旭沒有任何懷疑于懋忠仿寫她的信有問題,因為于懋忠此人所仿寫別人的字跡,幾乎是連自己都分辨不出。但僅憑一封信,爹就完全不去找自己了么?
不得不說,這也是挺令人失望的。
但她又知道有一個道理,男人好像會對自己寵愛的女人的孩子就會更喜歡,且劉承旭子女眾多,前世娘早亡,她又在后宅,常常見不到爹。
就像前世為什么新任烏孫王把她和兒子趕走,就是因為她當初很受寵,兒子雖然是自己這個漢女生的,但還被烏孫王給了三支軍隊。
什么時候都得自己爭取,娘的地位是她自己爭取而來,自己日后也是如此。
這個新年大家都洋溢在喜悅中,可麗姝知曉按照前世的軌跡,大齊兵敗了,只是為了穩定人心,所以到現在消息都沒有放出來。
劉家依舊請了戲酒,麗姝還見到了文姑娘,文翰林的女兒。文姑娘的名字很好聽,單名一個露字,她見到麗姝也很高興。
“上次我在隆昌公主那里見到你,你彈琴彈的十分好,可惜我還想上前同你說話,你卻和金仙縣主說話,我不便打攪。”
麗姝見她容顏嬌嫩,聽說文翰林只有她這個女兒,所以很是寶貝。
其實劉家和文家沒有什么往來,劉承旭和文翰林不同科,
所以這位文姑娘是跟著姑母來的。姑父和文翰林是同儕,至于文露來做什么,也不必猜了,大抵就是為了見她的心上人。
而什么沖著自己過來的,那些都是幌子。
她也太傻了,曾云舫已經和紹安郡主定親了,她居然還來了。
“文姑娘,你頭一次來我們家,就不要亂跑了。我們多在一起說話,如今天寒,我是越發不愛動彈了。”麗姝意有所指。
文露此來當然不是為了真的和麗姝結識,她看過麗姝寫的詩詞,并非登峰造極,甚至比不上她的,可她很聰明。
這些話透露出的深意是,你別在我家里和曾云舫見面。
但文露并不這么認為,她帶了不少仆從過來,只是相思之苦,二人在最刻骨時,被人分開,何等的殘酷。
甚至她連道別都沒有和曾云舫道別。
她多想見她一面。
麗姝看文露低下頭,她自己去觀戲了,已經提醒到這里了,如果她非要飛蛾撲火,那誰也攔不住。
文露覺得自己做的很隱蔽,她帶的人都是心腹之人,而且是在劉家見面,劉家是錦衣衛世家,門閥森森。
紹安郡主怎么可能發現呢?
戲唱到一半,文露果然不見了,麗貞正和魯國公府的女孩兒們說起了閑話:“這個文姑娘,一個窮翰林的女兒,巴著姑母來我們劉家,說什么仰慕三姐姐的名聲,我看她是想攀上咱們家。”
“如今的人吶,做出這等樣子我是不喜歡的。”
……
文露回來的時候,說自己迷路了,眼眶微紅,仿佛哭過一場。
姑母看了文露一眼,未免覺得她晦氣了,大過年的,哪里有人在人家家里哭啊。
沒有人會覺得文露還和曾云舫藕斷絲連,畢竟和郡主搶夫君,那是不想活了吧?
……
元宵佳節,今年因為麗姝馬上要出閣,并不能出去,難免覺得無聊。
“姑娘,咱們在屋里觀燈也是很好看的啊。”
“可是今日外面肯定很熱鬧,人也肯定很多,摩肩擦踵的,肯定也會出事的。”麗姝嘆道。
絲雨和聽雪又拿了花牌出來,主仆三人打了一會兒牌,準備睡下時,就聽小傅氏急匆匆的過來了。
“那日來我們家里的文姑娘,你說她可真慘,差點被拐子拐跑,你猜怎么著,正好遇到鄭姑爺他們在街上閑逛,這才救下人來,只可惜拐子們跑的飛快。還好你沒出去,否則,還真是可怕。”小傅氏擔心的望著女兒。
麗姝突然問道:“您說有沒有可能是紹安郡主?”
小傅氏一個激靈:“這不太可能吧,郡主隨王爺王妃進宮了。再說了,她又不喜歡曾云舫。”
不喜歡,卻是她的東西。
文露以為在劉家見面無人知曉,但是她忘記了,宋家可是紹安郡主的姻親啊。
人家可是巴不得立功呢。
小傅氏則道:“皇上怠政,成親王畢竟是汪太妃
的種,
皇上不大喜歡。唯獨云親王,
以前就和皇上關系很好,她動不了你,卻能動文姑娘。”
“她也未必動不了我,只是我先發制人,但凡我有事,別人肯定以為是她害的。”麗姝搖頭。
小傅氏就道:“這皇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這句話麗姝倒是贊同,永初帝有私心,任用官員們互相攻訐,吏治敗壞,舍不得去除腐皮,只好得過且過,還得維護自己的位置。
倒是鄭灝的人救了文露,她心里一動。
這一夜她睡的很踏實,無論如何文露到底被救了,沒有被擄到什么地方去。但是她很迫切的想見到一個人,想知道他為何恰好救了文露呢?這件事情她可是藏在心里,沒和任何人說啊。
次日一早,她剛剛梳洗完,就聽外面說鄭公子上門送花燈了。
麗姝倏地站了起來。
鄭灝提著一盞精巧的荷花琉璃燈過來,正看著她一笑,遞過花燈。
麗姝接過燈,下人們都識趣的退下,到底人家是未婚夫妻。
“是你,你不是恰巧路過的,對不對?”麗姝看向鄭灝。
鄭灝點頭:“我怕她對你不利,讓人打探清楚她平日得用之人,所以常常派人跟著。原本不以為昨日有事的,畢竟聽說你在家中,沒想到這次是另一位姑娘,好歹也算是救了一條人命。”
麗姝笑了,她的一切都沒有白做,鄭灝是值得的。她原本以為盯梢的人是蕭昀,因為庵堂的時候,他在點心里藏了一個紙條說他會派人盯梢紹安郡主讓他放心。
但事實是,他的人并沒有出現,蕭昀前世雖然救了她,但是就沖他這個性格,除非是他很在意的人,否則他都會視如草芥,怎么可能會無緣無故救一個關在小黑屋的陌生女人?反而是鄭灝沒有因為不是自己的未婚妻,就懼怕得罪云親王,反而義無反顧的上前救了人,他的確很好。
在此之前,鄭灝從未冠冕堂皇的說保護她。
“我替她多謝你了,只是你這次打草驚蛇,我怕她們會對付你啊。”麗姝擔憂道。
鄭灝難得狡黠一笑,“那有什么好怕的,文家今日已經報官了,紹安郡主的人還得去外地躲躲,一時半會兒的回不來。”
麗姝眼睛一亮:“這樣我就放心了。”
“我想問你個問題?”鄭灝突然道。
麗姝以為是很復雜的問題:“如何?我能幫的上忙嗎?”
“你的頭發是如何保持又黑又長又特別亮的?一點雜質也沒有。”鄭灝好奇的問。
麗姝愕然,但還是滔滔不絕的說起自己的護發心得:“首先我愛吃海魚還有蝦,牡蠣、生蠔這些,然后我洗頭的時候,我都洗兩遍,再用茉莉油……”
她講了一長串,見鄭灝還真的聽的很認真,麗姝突然就好喜歡他哦。從來沒有男人這么認真的聽自己講話,這么重視自己。
而且他居然發現了自己的秘密,她其實全身上下養的最好的就是頭發了。
鄭灝見她說完,又林林總總的說了好些,心情變好了,他也放心了。
最后他得了兩瓶茉莉頭油回去,放在自己的房里,又搖搖頭,得讀書了,若是考不中進士,你有何臉面迎娶麗姝?
最近這幾日,已經是讀書累極了,昨日好容易參加詩會,卻又因為救人耽擱了功夫。
剛翻開幾頁,又見表兄李澹來訪,鄭灝趕緊把書往桌下的抽屜一塞。
李澹快步走進來道:“又在讀書呢。元宵剛過,你也該松快些了。”
鄭灝笑道:“哪里話,天天詩會宴飲,我正在書房閑坐片刻。”
李澹不屑道:“你別騙我,我聽姑母說你帳子都被薰黑了,天天秉燭夜讀,還在我面前裝相。”
“誰,誰說的?”鄭灝惱羞成怒。
李澹可是深受這位表弟其害,常常表面云淡風輕,讓他誤以為表弟不讀書也能學好,他也去玩兒,沒想到人家可是背地里學的起勁。
簡直就是個大忽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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