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長臉色難看得要命,要是打官司的話,這事就得上報紙,進一步鬧大,大家都是為了平息謠才這么快把房子騰出來的。
科長勸道:“小同志,得饒人處且饒人,常書記也不是一般人,我勸你還是算了。”
反正她已經得罪常寶坤了,她也不怕得罪他再狠一點,有錢不要大傻瓜。
“科長,不好意思,就算我能不計較,但我家兩位老人也不能算了,我做不了他們的主。我來之前他們千叮嚀萬囑咐,說民政部門最清廉,絕不會拿他們的房子私相授受。常家住了十五年,就當是租給他們了,傳出去,常書記臉上也有光。您也不用替常書記做主了,要不您打個電話問問他。”
科長也是被領導趕鴨子上架的,要不然他才不想管這個爛攤子。
但七千二,用腳想常寶坤也不會拿出來。
科長搓著手說道:“蘇同志,租金不是你這樣算的,68年到78年江城的租金沒有那么貴,大概二十五一個月吧。”
蘇晚晴心算了幾秒鐘,說道:“嗯,那就聽科長您的,一共五千四。您打電話找常書記要,這是我們的賬戶。”
蘇晚晴把陸長風的存折拿出來,寫了賬戶信息給了科長。
給了臺階她還是要下的,不管多少錢,她都要回來,替老兩口淺淺的出口氣。
科長無奈的回辦公室去打電話,當著蘇晚晴的面他不好說。
“常書記,薛家說這十五年當您是租他們家的房子,租金要七千二。”
常寶坤聽到這筆巨款,怒火直沖天靈蓋:“他們怎么不去搶?資本家就是資本家,一點虧都吃不了,一個子都要算得清清楚楚。壓榨勞動人民習慣了,他一個被沒收的房子怎么有臉找我要房租的?”
科長腹誹,誰讓你住的?不就是想白白占了人家的房子。
科長耐著性子勸道:“常書記,我是為您說盡了好話啊,但是薛家那兩個老的執意要錢,如果您不給的話就起訴,這事鬧大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常寶坤臉色鐵青,七千二他有,但讓他出這錢,他肉疼,在電話那頭沉默不語。
可是如果鬧到法院,他這書記的位置不一定坐得穩。
科長繼續說道:“我好說歹說勸他們把租金降到了五千四,您看要不就給了吧,不然他們不肯簽字。給了之后我會讓他們寫個收條,對外就說是您租的房子,找記者來澄清,您的名聲也就保住了。”
常寶坤還要繼續在無線電一廠工作,現在他正被調查。
昨天大張旗鼓的來還房子,就是為了顯示自己的高風亮節,為輿論造勢。
只要薛家人拿回了房子,謠漸漸就會平息,他的工作也會回到正軌,想不到薛家殺了個回馬槍。
科長說得句句在理,沒辦法,他只好捏著鼻子認下了。
這會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他們有宿舍,住宿舍不要錢。住薛家的房子就是想著變成自己家,到頭來還要交房租。
常寶坤感覺眼前陣陣發黑,但沒辦法,為了自己的前途,只能伸頭挨打。
常寶坤安排人去匯款,匯款單上的備注寫著租金,匯完款給科長回了電話。
科長下來找蘇晚晴,蘇晚晴去銀行查了這筆錢到賬了,才返回去簽字領鑰匙。
等蘇晚晴走了,科長大冬天的后背都濕了,總算把這尊大佛給送走了。
不好惹,太不好惹了。
蘇晚晴出門的時候心情大好,不僅要回了房子還狠狠的砍了常寶坤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