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驍立于窗前,指尖輕撫著案上最新的情報卷宗,目光掠過窗外蒼翠的林木,神色沉靜如水。
距北域聯軍清剿邪魔已過半年,這半年來,抗魔聯盟從未松懈。
蘇驍讓丐幫弟子在市井間布下天羅地網。
武當派于山川要道設下暗哨。
全真教則以星象推演監測陰煞異動。
而少林派所在的嵩山,更是憑借易守難攻的地勢成為北域東部的屏障。
按常理,有如此嚴密的防備,即便邪魔卷土重來,也斷無輕易得手之理。
“盟主,少林派送來的例行通報。”
玄機子手持一卷竹簡緩步而入,拂塵輕擺,“方丈玄慈大師明,嵩山周邊陰煞之氣略有異動,但皆在可控范圍,弟子們日夜巡邏,一切安好。”
蘇驍接過竹簡,指尖觸及竹面的微涼,心中卻莫名掠過一絲不安。
這半年來,人奸組織如同銷聲匿跡一般,聯盟派出無數密探,卻始終未能抓住其蛛絲馬跡。
越是平靜,越讓他覺得這平靜之下,定然潛藏著洶涌暗流。
“玄機子道長傳令各門派,加強戒備,尤其是少林方向。”
蘇驍將竹簡置于案上,沉聲道。
“人奸最善隱匿,他們與邪魔勾結,定會選擇防守最穩固之處突襲,妄圖一舉重創聯盟士氣。”
玄機子頷首應諾,剛轉身欲去傳令,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之聲,伴隨著幾聲凄厲的呼喊,劃破了終南山的寧靜。
“盟主!緊急軍情――!”
蘇驍身形一晃,已掠至殿外。
只見一道狼狽的身影踉蹌著奔來,僧袍染滿鮮血,左臂無力地垂落,正是少林派負責聯絡的弟子慧能。
他面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每走一步都搖搖欲墜,顯然已受了極重的內傷。
“慧能大師!”玄機子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
慧能抬眼望見蘇驍,眼中瞬間涌出淚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嘶啞破碎:“蘇盟主……嵩山……嵩山危矣!”
蘇驍心中一沉,扶住他的雙臂,真氣源源不斷地涌入其體內:“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何事?”
“是……是人奸!還有邪魔!”
慧能急促地喘息著,每一句話都牽扯著傷勢。
“半個時辰前,大批人奸偽裝成香客、商販,突然發難,破了我們外層防御!緊接著,血池里的邪魔蜂擁而出,那些邪魔……比之前的異種強悍百倍,刀槍不入,還能操控陰煞之氣……”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恐懼與悲痛,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方丈率領弟子們結成羅漢陣抵抗,可那些人奸熟悉我們的陣法破綻,不斷從中攪局。邪魔更是兇殘無比,專挑要害攻擊,弟子們……弟子們成片倒下……”
慧能猛地咳出一大口血,眼神渙散卻又帶著一絲決絕:“方丈讓我們突圍求援,他與戒律院、藏經閣的長老們死守大雄寶殿,拖延時間……可我們出來時,山門已經被攻破,羅漢陣也散了……八成師兄弟都……都戰死了……”
最后幾個字,他幾乎是泣血嘶吼而出,說完便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蘇驍扶住慧能軟倒的身軀,眼中的平靜瞬間被冰寒取代,周身真氣激蕩得衣袍獵獵作響。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人奸組織潛伏半年,竟已滲透到少林外圍,而隱藏起來的邪魔,果然比普通異種強悍得多。
少林派雖有防備,卻沒料到敵人會以“內奸破防+外魔強攻”的方式突襲,終究還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玄機子道長,麻煩你立刻召集聯盟各掌門議事!”
蘇驍的聲音冰冷如鐵。
“傳我號令,丐幫郭洪掌門率弟子即刻馳援嵩山,沿途清理可能存在的伏兵;武當派結北斗七星陣,封鎖嵩山周邊要道,防止邪魔逃竄;全真教弟子隨我先行,務必在大雄寶殿陷落前趕到!”
“是!”玄機子不敢耽擱,轉身便以真氣傳音,一道道指令如同驚雷般響徹終南山。
片刻之間,終南山上下人聲鼎沸,原本寧靜的山門變得肅殺起來。
各派弟子聞聽少林遭難,皆是義憤填膺,紛紛抄起兵器,眼神中燃燒著怒火。
半個時辰后,郭洪率領丐幫弟子率先出發,數百人的隊伍如同黑色洪流,朝著嵩山方向疾馳而去。
蘇驍命人把昏迷的慧能帶下去治療,而自己則化作一道道流光,率先沖向天際。
玄機子站在山門前,望著蘇驍等人遠去的背影,緊握拂塵,心中滿是沉重。
他知道,這一戰,不僅關乎少林的存亡,更關乎整個抗魔聯盟的根基。
若少林淪陷,北域東部屏障盡失,邪魔與奸人必將氣焰囂張,屆時,后果不堪設想。
離開的蘇驍御空而行,速度快到極致,耳邊風聲呼嘯,下方的山川河流飛速倒退。
他能想象到嵩山之上的慘狀:千年古剎被戰火籠罩,禪院變成修羅場。
沿途之上,他已看到零星的血跡與散落的禪杖碎片,顯然是突圍的少林弟子與追擊的邪魔發生過激戰。
有幾具少林弟子的遺體倒在路邊,僧袍被撕碎,身上布滿猙獰的傷口,顯然是死前經過了慘烈的搏斗。
而不遠處,幾具邪魔的尸體躺在地上,頭顱被禪杖擊碎,可見少林弟子即便是戰死,也拉了敵人墊背。
蘇驍眼神愈發冰冷,血煞之力運轉到極致,速度再提三分。
他必須盡快趕到嵩山,哪怕只能救下一人,也不能讓少林千年傳承毀于一旦。
與此同時,嵩山之上,已是一片人間煉獄。
大雄寶殿外,烈焰熊熊,濃煙滾滾,千年古柏被攔腰折斷,石階上鋪滿了僧人與邪魔的尸體。
慧青方丈手持錫杖,身披殘破的袈裟,臉上布滿血污,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容此刻寫滿了堅毅。
他的身邊,只剩下數十名弟子,皆是渾身浴血,氣息奄奄,卻依舊手持禪杖,圍成一圈,守護著身后的藏經閣。
而在他們對面,站著數百名黑袍人,正是潛伏已久的人奸組織。
為首的是一個面色陰鷙的中年男子,眼神渾濁,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手中握著一柄染血的短刃。
那是少林戒律院首座的武器,此刻卻成了敵人的兇器。
“慧青方丈,何必苦苦支撐?”
中年男子陰惻惻地笑道。
“你們的弟子已經死得差不多了,援軍也未必能趕得及。不如乖乖加入我們,本座或許還能饒你們一條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