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伏誅,護族隊的弟子們正肅立著收殮犧牲族人的遺體,白布覆身,每一具都沉甸甸地壓著人心。
蘇順陽三人立在蘇驍身側,望著那三具僵直的軀體,眼底怒火翻涌,幾乎要沖破眼眶。
“家主。”
蘇順月的聲音裹著壓抑的顫抖,字字艱澀。
“這些邪魔來得太過蹊蹺,分明是沖著我們蘇家來的。巡邏隊百人編制,三班輪換,哨卡密布,斷無被悄無聲息突破的道理。”
蘇驍緩緩頷首,指尖在玄鐵長槍的槍桿上輕輕摩挲,眸色愈發凝重。
方才激戰之余,他捕捉到的那一縷若有若無的人類氣息,此刻正像鬼魅般纏在心頭,揮之不去。
那氣息極淡,卻帶著一股陰詭的熟悉感。
與半年前被剿滅的幽冥派余孽身上的濁氣,隱隱一脈相承。
“不是巡邏隊的錯。”
蘇驍的聲音低沉如古鐘,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些邪魔能隱匿身形,速度又快得匪夷所思,定是有人在暗中引路,避開了我們所有的巡邏路線。”
“人奸!”
蘇順辰目眥欲裂,一拳狠狠砸在身側的樹干上,震得枯枝落葉簌簌墜落。
“這群吃里扒外的東西,定要扒了他們的皮!”
蘇驍沒有接話,只是抬眼望向山林深處的濃墨夜色。
那里樹影婆娑,像是藏著千百雙窺視的眼睛,死死盯著蘇家的方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道陰冷的視線,正隔著重重樹影落在自己身上,裹挾著濃烈的惡意,又藏著幾分忌憚。
“順陽!”蘇驍忽然開口,聲音冷冽如冰,刺破林間的寂靜。
“在!”
“你帶一隊精銳,沿著山林里的痕跡追查下去。切記,不可貪功深入,一旦發現任何異常,立刻折返,不得有誤!”
“是!”
蘇順陽抱拳領命,轉身便點了二十名弟子,手持兵刃,循著地上殘留的魔氣蹤跡,朝著山林深處疾追而去。
蘇驍又看向蘇順月與蘇順辰,語氣凝重:“你們二人,帶著犧牲的弟子回駐地,好生安置,厚待其家屬。另外,傳令下去,即刻將西側山林劃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內;同時加固駐地西側的防御陣法,布下三重警戒,日夜值守,絕不能再給邪魔可乘之機。”
“弟子遵命!”
兩人齊聲應下,聲音鏗鏘,不敢有絲毫懈怠,當即指揮弟子們抬著遺體,快步朝著駐地的方向而去。
待眾人盡數散去,蘇驍才緩緩收回目光,周身翻騰的血煞之力緩緩收斂,融入四肢百骸。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玄鐵長槍,槍尖之上,還殘留著一絲墨綠色的血跡,散發著蝕骨的陰寒魔氣。
他指尖微動,一縷血煞之力自掌心涌出,拂過槍尖,那抹血跡便瞬間消散無蹤,只余下冰冷的寒芒。
“幽冥派余孽,異種邪魔……”
蘇驍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徹骨的狠厲。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話音落下,他足尖一點,朝著蘇家駐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回到蘇家駐地時,議事堂內依舊燈火通明,燭火跳躍,將眾人的身影拉得頎長。
蘇天鴻等幾位須發皆白的長老,正圍坐在案前,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地低聲商議著什么。
看到蘇驍歸來,眾人紛紛起身,臉上露出幾分關切之色。
“家主,您沒事吧?”大長老蘇天鴻率先開口,目光在蘇驍身上仔細打量,見他雖然衣衫染血,卻氣息平穩,這才松了口氣。
蘇驍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沉聲道:“無礙。不過是三只六階邪魔,還不足為懼。”
“不足為懼?”
三長老蘇山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憂慮。
“家主,話雖如此,但這恰恰意味著,邪魔已經盯上了我們北域,盯上了我們蘇家啊!今日他們能派來三只六階邪魔,明日便可能派來十只、百只,甚至更強的存在!屆時,我們蘇家如何抵擋?”
蘇驍點了點頭,神色愈發嚴肅:“三長老所極是。今日之事,不過是邪魔的一次試探。那些潛藏在暗處的人奸,就是想借著邪魔之手,探探我們蘇家的虛實,看看我們的應對之策。”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四長老蘇天海性子最急,忍不住急切地問道,“組建北域抗魔聯盟的事,刻不容緩啊!再拖下去,怕是要來不及了!”
“此事我已有安排。”
蘇驍抬眼掃過堂內眾人,朗聲道,聲音帶著一股懾人的力量。
“順陽已經帶人去追查邪魔的蹤跡,順月和順辰也在加固西側防御。明日一早,我便親自前往青山派,面見青云道長。北域各大宗門,必須聯手御敵,否則,遲早會被邪魔各個擊破,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家主親自前往?”
蘇天鴻聞一愣,隨即連連搖頭道。
“不妥,不妥啊!家主乃是我們蘇家的支柱,若是親自前往,途中必定危機四伏,恐有不測!不如還是讓順陽他們三人代勞吧?他們年輕力壯,實力也不俗,足以代表蘇家了。”
“不行。”
蘇驍斷然拒絕,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
“此事事關重大,我必須親自去。青云道長所在的青山派,乃是北域道家門派,只有他們能牽頭聯系上北域最強門派全真派。我親自登門,才能顯出我們蘇家結盟的誠意。再者,我也想親自問問他,青山派境內,是否也出現了邪魔作亂的蹤跡。”
眾長老聞,皆是沉默不語。他們深知蘇驍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情,便如同板上釘釘,絕不會輕易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