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寧不知道他幾分真幾分假,但好歹他是民宿的客人,她也不能完全不管他。
“既然頭暈,那就快躺下休息吧。”
溫昭寧扶著他,走到床邊。
賀淮欽踉蹌地倒在大床上,他仰面躺著,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性感脆弱的喉結,在昏暗的光線中,有種頹廢的性感。
溫昭寧替他扯過一床毯子,搭在他心腹的位置。
“你睡吧,我先走了。”
“水……給我倒杯水。”他眼巴巴地看著她。
溫昭寧:“……”
這人事兒真多。
她去飲水機邊給他倒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柜上。
“水來了,你自己喝。”
“你喂我喝。”
“賀淮欽,你別得寸進尺。”
“你知道什么叫得寸進尺嗎?”
“什么?”溫昭寧下意識地問。
問完,她就后悔了。
可是來不及了。
下一秒,賀淮欽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拽,溫昭寧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結結實實地摔進了他的懷里。
“啊!”
溫昭寧低呼一聲,為了穩住自己的重心,她的雙手撐在了他身體兩側的床單上,整個人幾乎半趴在他身上。
這個姿勢,親密得過頭,也危險得過頭了。
“你——!”溫昭寧又驚又怒,慌亂地想要起身逃離,可賀淮欽的手臂在她撞進他懷里的瞬間,已經用力收緊,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牢牢地圈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心跳,沉穩有力,透過胸腔,清晰地傳遞到她的耳畔,他身上的熱量,像一座正在無聲燃燒的熔爐,將她也引燃。
“賀淮欽,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這么迫不及待去見那奶狗弟弟?”他沉聲問。
“就這么迫不及待去見那奶狗弟弟?”他沉聲問。
奶狗弟弟?
溫昭寧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所謂的弟弟,指的是樓下的莊璟奕。
“所以你演這么久的戲,就是想阻撓我和小莊說話?”溫昭寧推開賀淮欽下床,“你可真幼稚!”
溫昭寧邁步就要走,可她剛走到門口,賀淮欽就下床追過來,他的長臂越過她,按實了門縫。
“別走。”他將她堵在門背后。
“讓開!”
“我說別走!”
溫昭寧抬眸看向他,房間里沒有開燈,在昏暗的光線下,賀淮欽那雙深邃的眼眸,像兩口燃燒著幽暗火焰的深井,沒有半分醉意,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執念。
“我憑什么聽你的?”溫昭寧憤怒地推了一把他的胸膛,“賀淮欽,你以為你是誰?我們分手已經半年多了,從你出現在民宿的那一刻我就想問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個合格的前任,就該和死了一樣,永遠消失,永不打擾,讓彼此腐爛在各自的新生活里。
她做到了,遠走他鄉,將自己活成另一個模樣,用磚瓦泥土和永不停止的忙碌,將自己和過去徹底埋葬。
可他呢?
他不僅沒有“死”,還以一種她完全無法預料也無法抗拒的方式,強勢地“殺”回了她的生活。
明明有無數更好的選擇,他卻偏偏入住她的民宿,成了她避無可避的客人,每天往庭院里一坐,目光如影隨形,將她的日常納入眼底,也讓她被迫習慣了他的存在。
他還投資酒莊,打著助農合作的旗號,畫下一個她根本無法拒絕的宏偉藍圖,將她的夢想、她的責任和她對這片土地最深的羈絆,都巧妙地編織進他的計劃里,讓她不得不與他并肩。
他用他的財富,他的權勢,他的光芒,還有那對她送給他的袖扣,一步一步將她逼到墻角,逼到她再也無法用“客人”或者“投資人”這樣的身份來麻痹自己。
直到今晚,他終于圖窮匕見。
“我沒什么目的。”賀淮欽直視著她的眼睛,“我只是想見你。”
“見我干什么?我們分手了,而且,你要訂婚了,不是嗎?”溫昭寧強忍著心頭的酸澀,一字一句質問他,“你的未婚妻知道嗎?你想見另一個女人,不遠千山萬里來找她?”
“訂婚取消了。”賀淮欽說。
平平淡淡五個字,聽不出任何情緒。
取消了?
溫昭寧的大腦因為過度的沖擊而短暫遲緩,隨后,無數混亂的念頭如同被驚起的蜂群,瘋狂地撞擊著她的理智。
什么時候?
為什么?
是因為她?
不,無論答案是什么,那都是賀淮欽自己的事情,她不想對號入座。
“訂婚取消了,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地騷擾我了嗎?”溫昭寧冷冷看著他,“賀淮欽,是誰說的,讓我你再也不要出現在你的面前?”
溫昭寧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賀淮欽說這句話時表情中的每一個細節,那是真正的決絕與厭棄。
因為他的這句話,她后來流過多少眼淚,只有她的枕頭知道。
那曾是她所有噩夢的源頭,是她每一次午夜夢回,想起就會泣血的傷疤。
他憑什么,憑什么用一句話將她打入地獄,又在半年之后,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理所當然地帶著掌控者的姿態,重新闖入她的生活?
“寧寧,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口不擇。”
賀淮欽伸手,抱住溫昭寧。
這不再是之前充滿侵略性的擁抱,這一次,他的動作緩慢得近乎虔誠,仿佛怕驚擾了什么,又仿佛是在試探她的邊界。
他的下巴,抵在了她的發心,呼吸落下,帶著微顫的氣流。
“對不起,那句話是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一句話。我當時,被憤怒和失望沖昏了頭,是我說了混賬話,寧寧,那不是我本意,那不是。”
溫昭寧僵在賀淮欽的懷里,心底的冰川被這突如其來的懺悔和道歉鑿開了一絲裂縫。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出來。
賀淮欽看到她的眼淚,環抱收緊了些:“你別哭,對不起。”
溫昭寧沉了口氣,擦掉眼淚,將賀淮欽推開:“你的道歉我接受,但我現在過得很好,我不希望有任何改變。”
她說完,拉門欲走。
賀淮欽再次將她堵在門口,眼眶赤紅地望著她:“你真的忍心再丟下我一次?”
他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怒吼都讓溫昭寧心如刀絞,溫昭寧感覺自己快要被悲傷的情緒吞沒了。
她閉了閉眼,將心頭的酸楚強壓下去。
“賀淮欽,我們兩個都是成年人,半年前,在感情走到盡頭時,我們做出了分開的決定,這是我們共同的選擇,談不上誰丟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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