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想到,李崇山能夠在韃子的手中活下來。
韃子不相信,甚至是李崇山也并不認為。
但當他虛弱的躺在了錦陽郡縣,這個被他舍棄的郡縣躺著時候。
他才漸漸的意識到,哦,自己好像活下來了。
喝了一些稀粥,感覺肚子有了暖意,力氣也恢復了一些,在聽到外邊街道傳來嘈雜的聲音,李崇山撐著身體推開了這家荒廢的客棧大門。
下一刻,引入眼簾的一幕讓他整個人感覺世界都在震蕩。
白玉邊城被破,景陽郡縣本該是一片血屠,但此時此刻他看到了很多百姓都在幫著邊軍干活。
這一幕,讓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怎么可能,”李崇山臉火辣辣的疼。
特別是在街道互相追逐玩耍的孩童,看到李崇山也不害怕,拉著李崇嬉鬧了起來。
李崇山抬頭望去,邊城那邊不少邊軍在加固城池跟百姓們打成一片。
女人們,幫著送水,做飯,幾乎可以說整個景陽郡縣一片欣欣向榮之相。
“老李將軍,很震驚是吧,”忽然在旁邊的梯子上,裹著右臂的李副總兵忽然開口。
“您沒有出來前,我已經在這里坐了許久了。”
“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百姓不怕邊軍的,甚至愿意一起幫忙修建家園。”
李崇山精神一陣恍惚,他甚至潛意識覺得這就是假的,是寧遠做給他看的。
目的只是想要證明,他能力強,將他們舍棄之地,打理的有條不紊。
若是如此,他寧遠贏了。
因為現在他確實羞愧難當。
二人也不擺架子了,并肩坐在了一起,哪里還有將軍和副總兵的威嚴?
但卻沒有覺得丟了面子,反而在第二天的殘陽之下,享受這難得的放松,安逸時刻。
李崇山長嘆一聲,“難道真的是我老了?”
李副總兵沒有回答,而是將自己所聞所見全部告訴了李崇山。
寧遠發動黑水邊軍和百姓的力量,不少郡縣對城池進行了緊急加固。
他未雨綢繆,糧草充足卻并未私吞,而是分配給了百姓,讓不少流離失所的百姓聚集在了一起。
“你知道民間傳出,一句什么話嗎?”
李崇山皺眉,“什么話?”
李副總兵眸子帶著匪夷所思,一想到民間關于寧遠說出來的那句,驚為天人,大逆不道的話,都感一陣雞皮疙瘩。
“他說皆為人靈,自當人人平等,流民之力擰成一股麻繩,亦能扳倒韃子的戰馬。”
李崇山低下了頭,再也沒有說什么。
直到這時遠處有幾個邊軍走了過來。
帶隊的周窮拱手道,“李老將軍您醒了,我家寧老大請你過去吃飯。”
“好,帶路。”
李崇山二人跟著周窮幾人來到了太守府。
此時這里已經擺開了接風宴。
肉是最近去山里打的,酒是那趙太守自己酒窖釀的,被胡巴意外找到,大家這才有口福。
雖然是雜酒,但在這樣的疾苦之地,雜酒也是上等佳釀了。
原本現場一片喧嘩,直到李崇山走了進來,頓時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帶著藏不住的生分。
寧遠笑著起身,抱拳道,“李將將軍,身體可有大礙?”
李崇山擠出一絲笑容,靦腆了許多,“不用,聽說這里有救,老夫便來了,沒有給南虎將軍添麻煩吧?”
“自是沒有,這是我等黑水邊軍兄弟的榮幸,胡巴,愣著做什么,給李老將軍讓個位置。”
現場沒有什么上位下位的,幾張桌子擺在一起,席地而坐。
寧遠給李崇山倒了一杯酒,讓薛紅衣端了一個野豬肘子過來。
“老李將軍,你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這一杯我寧遠敬你一杯。”
李崇山好些日子沒有進葷腥了,看到那肘子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瞪直了。
一聽敬酒,他還是擠出尷尬笑容舉起酒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