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無語。
“商賈不來,市井不興,百姓便無工可做,無市可易,終究是一潭死水。”
寧遠看自己回話有些粗鄙,聶雪有些畏懼,也輕柔了一些。
“眼下看似虧本,實則是放水養魚,只有這市面活了,人流多了,日后何愁稅賦?”
“原來如此……”聶雪美眸中掠過一絲恍然與更深沉的敬佩。
她忍不住又悄悄看了寧遠一眼。
此刻的他,眉宇間那股殺伐決斷,統攬全局的氣度再無掩飾。
這男人,她果然沒有投資錯。
是個潛龍。
處理完流民與商事,寧遠又在縣令陪同下,親自去看了城郊的大片荒地。
情況與景陽郡縣如出一轍。
經年戰亂,疊加以往沉重稅賦,良田拋荒,蒿草都他娘的過人了。
寧遠指著那片雪茫茫的硬土。
“將這些荒地盡快勘丈清楚,公平分給愿留下的百姓。”
每戶所得田畝方位,皆需造冊畫押,記錄在案,以免日后爭端。”
“將軍明鑒,”縣令卻面有難色,“只是……灌溉用的水渠年久失修,多處淤塞塌陷。”
“若要重修,耗費甚巨,這銀錢……”
寧遠瞥了他一眼。
“你以為,我讓我夫人每日設粥棚,只是白白施舍?”
“愿意出力重修水利、共建家園的流民,我歡迎,粥飯兩餐變成三餐廳。”
“而且告訴他們,能者多勞,日后分田優先,若有只愿吃救濟不肯出力的懶漢……”
“而且告訴他們,能者多勞,日后分田優先,若有只愿吃救濟不肯出力的懶漢……”
他語氣轉淡,“便請他另謀高就,我這兒,不養閑人。”
“恩威并施,人心可定!將軍高明!”縣令了然,欽佩地拱手。
他遲疑片刻,臉上又露出欲又止的神色。
“還有事?”寧遠問。
縣令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道。
“啟稟將軍,下官……另有一事稟報。”
“那已伏法的白虎堂大堂主裘錦榮,除明面上的銀錢,其實……還暗藏了大批糧草。”
“還有糧草?”寧遠眼中精光一閃。
他現在最缺的便是糧食!
黑水邊城原有存糧,加上新募兵卒、源源不斷涌來的流民,每日消耗都是一個恐怖數字。
春耕前這段青黃不接的日子,壓力極大。
縣令見他意動,忙道,“下官知曉藏糧之處。”
寧遠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縣令臉上。
那目光很平靜,卻讓縣令瞬間如墜冰窟,膝蓋一軟,“噗通”跪倒在地。
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之前為何不說?”寧遠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莫非……你也有分一杯羹的打算?”
“下官不敢!下官糊涂!”縣令顫抖著。
“先前是下官鬼迷心竅,見世道紛亂,只想……只想以此批糧草,尋一明主投效,茍全性命……”
“如今得見將軍心系黎庶,是真英雄!下官愿棄暗投明,竭誠效命,將功折罪!”
他頓了頓,幾乎是匍匐在地,顫聲道,“那批糧草……就藏在城西三十里,鷹嘴山的一處廢棄礦洞之內。”
寧遠盯著他看了片刻,才緩緩道,“帶路。”
“是!是!下官這就為將軍引路!”
鷹嘴山,廢棄礦洞入口。
寧遠駐馬在外,靜候消息。
洞內隱約傳來撬動、呼喊之聲。
寧遠和薛紅衣,秦茹都不住的緊張了起來。
到底會有多少?
忽然……
“糧食,好多的糧食啊!”
胡巴那打雷般的嗓門帶著狂喜,從洞中跑了出去。
因為太過于激動,重重摔倒在地上,也不顧形象再度起身大笑跑出。
“寧老大!寧老大!你快來看!這裘錦榮好大的手筆!他娘的把半座山都快掏空啦!”
“有……多少?”寧遠拳頭不住緊握。
“糧!全是糧!”
“堆得跟山一樣!這……這么多糧,夠咱們好幾個郡縣的百姓撐到夏收了!”
“咱們……咱們發啦寧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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