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忠一馬當先,揮舞著卷刃的刀,朝著山下那鋼鐵叢林,義無反顧地撲了下去。
山下,韃子軍陣中,一名身形異常魁梧、身著漆黑重甲、手持一桿沉重偃月刀的將領越眾而出。
他頭盔下的目光冷漠地掃過山頂撲下的那群“螻蟻”,緩緩抬起了右手。
是千夫長!黑甲千夫長!
山頂沖下的邊軍也看到了,沖鋒的勢頭為之一滯,絕望再次彌漫。
他們不怕死,但面對這種級別的敵人,無力感依舊攥緊了心臟。
誰也沒有想到,小小的黑絲邊城兩百重甲鐵騎由千夫長黑甲韃子帶隊。
楊忠也看到了,但他腳步未停,只是將手中的刀握得更緊,指節發白。
然而,就在那黑甲千夫長手臂即將揮落,下令箭雨覆蓋這波決死沖鋒的剎那——
“楊兄,我等來助你拖延他們!!!”
一聲穿云裂石,猛地從山道另一側、那片行將熄滅的火墻之后炸響!
“黑水邊城的兄弟們——來了!!!”
轟!!!
燃燒的殘木被狂暴的氣流撞開,為首一騎,正是寧遠!
他身后,是如狼似虎的兩百黑水輕騎!
“寧老大!”楊忠猛地回頭,看到眼前這一幕,腦子一熱,激動與悲愴直沖頭頂。
他仰天發笑,“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弟兄們!寧老大來支援咱們了!還等什么!跟寧老大一起,宰了這群狗娘養的!”
楊忠涕淚橫流,嘶聲力竭地扭轉沖鋒方向,揮舞著刀,再次撲向韃子軍陣。
身后邊軍們,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吶喊,殘存的力量被瞬間點燃,緊隨其后。
“有火!馬怕!”
周窮沖在最前,看到前方尚未完全熄滅的余火和灼熱的氣浪,胯下戰馬明顯受驚,踟躕不前。
“馬看見什么,取決于騎馬的人心里看見什么!”
寧遠厲喝,手中刀光一閃,竟從自己衣襟下擺割下一塊粗布,閃電般蒙住了戰馬的眼睛。
“蒙住馬眼!跟著我!沖過去!”
“蒙眼!沖鋒!”
兩百輕騎,幾乎在瞬間完成了這匪夷所思的動作。
蒙住眼罩的戰馬,寧遠率先楊忠殘部,以決絕無比的氣勢,率先狠狠楔入了韃子陣營。
“殺——!!!”
雙方相距已不足百步,這個距離,對于沖鋒的騎兵而,轉瞬即至!
風雪仿佛在這一刻被凌厲的殺氣凝固。
寧遠的目光,穿越混亂的戰場,瞬間與那名黑甲千夫長冰冷睥睨的目光撞在一起!
無形的火花在空氣中炸開。
幾乎同時!
兩人動作如出一轍——摘弓,搭箭,開弦如滿月!
箭頭在漫天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妖異的猩紅。
“咻——!”
“咻——!”
兩支灌注了雙方主帥無匹意志與力量的箭矢,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在空中劃出兩道奪命的流光。
頃刻。。。。。。
于戰場中央、對撞在了一起!
“鏘——!!!”
金鐵交鳴的爆響,壓過了戰場一切雜音!
箭簇對撞,炸開一蓬耀眼的火星,雙雙扭曲、折斷、墜落!
“放箭!!!”
幾乎在雙箭對撞的余音還未消散的剎那,雙方的怒吼已然響起。
黑水邊軍的箭雨與韃子的箭矢,如同兩波對飛的蝗群,在空中交錯而過,然后狠狠“咬”進彼此的陣列!人仰馬翻,慘叫迭起。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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