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速戰速決,一擊即走。”
“得令!”
猴子抱拳,無聲地一揮手,七十余道黑影立刻如貍貓般散開,借著地形與夜色,朝著韃子營地側翼的馬廄方向潛去。
時間在冰冷的寂靜中緩慢流淌。
約莫半個時辰后,猴子等人去時的方向,傳來一陣極其輕微馬蹄聲音。
緊接著,一片巨大的陰影,在雪地微光的映襯下,緩緩向坡后移動。
那是上百匹被牽回來的韃子戰馬!
這些馬匹比大乾尋常軍馬高出近一拳,胸寬蹄大,神駿異常。
只是此刻都耷拉著腦袋,順從地跟著牽引,偶爾低頭去啃食猴子等人手中誘引的草料,顯然餓得狠了。
猴子牽回兩匹格外雄健的頭馬,興奮地低語,“姑爺,您看!真正的草原良駒!有了這些馬,咱們的輕騎……”
寧遠伸手撫過一匹戰馬冰涼濕潤的鼻梁,那馬竟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
“干得好,”他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死寂的營地,此刻那營地在他眼中,已是一只被拔掉了利齒和爪牙的囚籠困獸罷了。
“現在……”薛紅衣不知何時已翻身上馬,手中那柄伴隨她多年的彎刀悄然出鞘半寸,雪亮的刀鋒映著她躍躍欲試的眸子,“可以沖了吧?”
寧遠沒有回答,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黑沉沉的韃子營地,仿佛在確認什么。
隨即,他朝薛紅衣輕輕點了點頭。
薛紅衣眼中戰意轟然燃起,她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支浸了油脂的火折子,迎風一晃。
“嗤!”
一點橘紅色的火苗,驟然在漆黑如墨的雪原上亮起,微小,卻刺目無比!
“放箭!!!”
幾乎在火光亮起的同一剎那,二百步外,胡巴嘶啞暴烈的怒吼炸碎了夜的寧靜!
“嗡——!!!”
弓弦震響的悶雷連成一片!
下一刻,無數黑點撕裂夜空,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如同死神驟然潑灑出的鐵雨,朝著下方毫無防備的韃子營地傾瀉而下!
“噗嗤!”
“啊——!”
利簇入肉的悶響、木板帳篷被穿透的撕裂聲、還有瞬間爆發出的、充滿驚愕與痛苦的慘嚎,頃刻間將原本死寂的山谷變成了血腥的煉獄!
許多韃子兵還在溫暖的睡夢中,便被穿帳而入的箭矢釘死在皮褥上。
反應快些的剛沖出營帳,迎接他們的便是第二波、第三波綿密不絕的箭雨!
人影在火光與雪光交錯中踉蹌、撲倒,鮮血迅速在雪地上綻開朵朵刺目的紅梅。
“馬!我們的馬呢?!”
“敵襲!大乾人偷襲!上馬!快上馬反擊!”
混亂中,韃子軍官的怒吼顯得徒勞而驚慌。
當他們連滾爬爬沖向馬廄時,看到的只有空蕩蕩的木欄和散落一地的韁繩。
馬沒了!
一個身形格外魁梧、身著簡易銀甲的韃子頭目推開慌亂的人群,望向箭矢飛來的黑暗,氣得目眥欲裂。
那銀甲韃子頭目揮舞著戰斧,嘰里呱啦咆哮著,似乎在說什么。
坡上,薛紅衣側耳,“他在嚎什么?”
寧遠輕笑,語氣帶著冰冷的譏誚。“無能狂怒罷了,罵我們是只會偷襲的懦夫。”
“懦夫?”薛紅衣嘴角揚起一抹凜冽的弧度,手中彎刀徹底出鞘,雪亮的刀身映亮她殺氣凜然的眉眼。
“那就讓他們看看,懦夫的刀,利不利!”
她胯下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前蹄重重踏落,濺起一片雪霧。
寧遠不再等待。
他看到,這幫百十來個的韃子建制已散,丟盔卸甲就開始向著營地后方潰逃。
是時候了。
寧遠緩緩抬起右臂,然后,朝著那片混亂與潰逃的方向,狠狠向下一揮!
“黑水邊城的弟兄們!”薛紅衣清冽的嗓音穿透寒風,響徹全軍,“隨我——”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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