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柳玉宗仍在地上扭曲著,發出更刺耳的狂笑。
“抗擊韃子?哈哈哈!別他媽的假仁假義了!”
“看看這世道吧!大乾上下,誰人不貪?何處還有公道?!”
“甚至……甚至早就有人串通了韃子,這事情你們還不知道吧?”
“哈哈哈!我柳玉宗不過是想在這亂世活下去,多撈一點,有何過錯?!”
“那幽都朱門之后的人,比我更貪,更毒!你寧遠若有本事,為何不去找他們?!”
“說完了嗎?”寧遠冰冷地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上位者初露鋒芒的威嚴。
柳玉宗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在寧遠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一具冰冷的尸體。
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下一刻,寒光一閃!
寧遠手中那柄早已出鞘多時、象征著薛紅衣托付的“壓裙刀”,如電光石火般掠過柳玉宗的咽喉!
柳玉宗驚恐地瞪大雙眼,雙手徒勞地捂住噴涌鮮血的脖子,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那些跪在地上的白虎堂降眾,看到這一幕,個個面如土色,渾身抖如篩糠,深深地埋下了頭,不敢再看寧遠一眼。
寧遠踏前幾步,目光掃過這群惶惶不可終日的降兵,聲音沉穩而有力,打破了死寂:
“我知道,你們之中許多人,昔日跟著白虎堂欺壓鄉鄰,多是生活所迫,為了一口飯吃。”
“如今,白虎堂大勢已去,但我寧遠,愿意給你們指條有尊嚴的活路。”
眾人聞,紛紛抬起頭,眼中交織著恐懼、迷茫和一絲微弱的期盼。
“加入黑水邊城!”寧遠的聲音在山谷間回蕩,“跟我們一起,抗擊韃子,保衛我們的土地和親人!”
“這條路,九死一生!你們中的許多人,可能會戰死沙場。”
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但我寧遠可以向你們保證,凡戰死者,其父母妻兒,我寧遠必代為奉養,絕不使其凍餒!”
“若孑然一身,我寧遠亦將為你等立下英雄豐碑!待到他日天下太平時,你們的英名,必將為后世所銘記!”
他環視眾人,朗聲問道,“現在,告訴我,誰愿意拋卻過往,與我等共圖這份保家衛國的天下大計?”
短暫的死寂之后。
“我!”一個原白虎堂的小頭目顫抖著,第一個舉起了手。
緊接著,如同星火燎原!
“我……我也愿意!反正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死得像個爺們!”
“對!媽的,以前是為了口飯吃,跟著他們干了不少缺德事……心里不踏實!不如跟著寧爺,打韃子!就算死了,也對得起祖宗!”
“算我一個!為家里的婆娘娃娃掙個前程!”
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眼中重新燃起了久違的血性與光芒。
寧遠神情肅穆,抱拳環禮,聲音如洪鐘,在這雪夜中傳出去很遠。
“諸君今日信我寧遠,我寧遠,必以性命兌現今日之諾!”
“此誓,天地共鑒!”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