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長遠看,遠不及細水長流的分紅一半,甚至更少。
這裘錦榮是想一口吞下肥肉,當自己是鄉巴佬。
裘錦榮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年輕的獵戶。
也不免心中驚嘆,此人絕非池中之物,心思縝密,眼光長遠,若生于高門,必成一方梟雄。
他沉吟片刻,率先打破沉默。
“既然寧兄弟有意合作,你說,怎么個分法?”
寧遠伸出五指,“我出貨,裘老板負責打通渠道銷售,所得利潤,五五分成。”
裘錦榮聞,放聲大笑,仿佛聽到極好笑的事。
“寧兄弟,你可知將這批貨安全運出、打點沿途關卡、尋找可靠買家,要耗費多少金銀、動用多少人脈?”
“其中風險,豈是你坐在山中所能想象?”
“五五分?裘某怕是還要倒貼!”
“這樣,一點五成,這是我能給出的最高價碼。生意細水長流,錢可以慢慢賺。”
一點五成,觸及了寧遠的底線。
“兩成五,我手下也有一眾兄弟要吃飯,開采、提煉,哪一樣不要成本時間?”
“成本?”裘錦榮眼底寒意一閃而逝,指的是黑風嶺那處“無本萬利”的鹽礦吧?
裘錦榮心中忍不住冷笑一聲,強壓心中那口怒火。
“罷了,各退一步,兩成,這是最終報價,若再還價,此事作罷。”
兩成,已超出寧遠預期,自然就不會再說什么。
“好!就依裘老板,兩成!只望貨銷暢通,讓我和兄弟們有條活路。”
“貨……何時能到?”
“月黑風高時,自是貨到之時。”
寧遠拱手,“若無他事,在下還需去云錦莊取定制的冬衣,先行告辭。”
“寧兄弟慢走,今夜靜候佳音。”裘錦榮目送寧遠離去。
寧遠剛走,一名戴著斗笠的絡腮胡漢子便悄無聲息地進入屋內,正是日前調查左千戶之死的親信。
“感覺此子如何?”裘錦榮吹著茶沫,慢條斯理地問。
“滑不溜手,是個人精,”絡腮胡聲音沙啞。
“何止是人精?”裘錦榮呷了口熱茶,眼中血絲微顯。
“格局、眼界,非同一般。若非查清他底細,誰敢信他只是個獵戶?此子若得機遇,必成亂世禍害。”
他放下茶盞,語氣轉冷。
“不過無妨,待拿到精鹽提煉之法,他便該下去陪李三和左千戶了。”
“動手之前,你再去辦件事。”
“爺請吩咐。”
“精鹽提煉,歷來是工部核心機密。”
“你趁黑風嶺守備空虛時,再去現場仔細探查。”
“我要知道,這法子,究竟是那罪女薛紅衣帶給他的,還是……他背后另有高人指點。”
“這有何區別?”
“若是薛紅衣所為,那他寧家便是罪上加罪,我的籌碼便多一分。”
“若他背后真有大人物撐腰……”裘錦榮眼中閃過忌憚,“我便需重新斟酌,謀定而后動了。”
“明白。”絡腮胡漢子抱拳領命,戴上斗笠,身影沒入窗外風雪,直奔黑風嶺而去。
雅間重歸寂靜,裘錦榮望向窗外,好不容易停歇幾天的雪又大了。
不時清河縣又是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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