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沒有立即回應,而是耐心等了一會兒,確認鹽中無毒,這才親自蘸取少許品嘗。
這一嘗,他的臉色也變了。
“確是上品,”他強壓下心中的波瀾,表面故作鎮定,“險些看走了眼,錯失了一樁大買賣。”
若對方真有一石這樣的精鹽,且能穩定供貨,其價值遠超他尋常一年的辛苦所得,尤其是若能賣給那些高門大戶……
薛紅衣抱臂冷然道,“既沒問題,那此事便算定了。”
說罷,薛紅衣便要起身。
“且慢,”男子開口,“這分紅比例,難道不該細談?”
薛紅衣腳步一頓,側目看向他。
“談價錢,等我男人來。他正為籌措那一石精鹽忙碌。”
“你若誠心做這筆生意,就在此耐心候著吧。”
畢,薛紅衣不再多話,帶著胡巴三人快步離開了悅來酒樓。
“薛將軍,那家伙……瞧著不像是單純的生意人。”
胡巴壓低聲音,“他身邊那幾個伙計,身上有股子血腥氣,是見過血的。”
“知道,”薛紅衣語氣平淡,“敢碰這種殺頭買賣的,豈是尋常百姓?”
守著他們的那幾人,多半是邊軍老卒,這人極有可能是青衣出生的。”
“那他……沒看出我們的底細吧?”
薛紅衣冷笑。
“我是登記在冊的‘罪女’,一查便知是寧遠的人。
“我是登記在冊的‘罪女’,一查便知是寧遠的人。
而你們,在官府的冊子上早已是‘死人’,在這地界,除了黑水邊城那幫老弟兄,誰還認得你們?”
“話雖如此,可我總覺得心里不踏實,像是要有什么事發生。”
薛紅衣沒有接話,此刻她只想盡快把藥送回去。
所幸近日無雪,路途還算好走。
目送四人遠去,雅間的窗戶被輕輕推開。
那男子望著薛紅衣消失的方向,又掂了掂手中的鹽袋,陷入沉思。
“爺,這女子氣度不凡,絕非普通婦人,她身上……有殺氣,”身旁一人低聲道。
“知道,”男子語氣幽幽,“薛紅衣嘛。”
“黑水邊城曾經的守將。”
“她薛家……據說是開罪了京城七大門閥中的王氏,才落得個滿門抄斬,只她一人僥幸存活,如今淪為一介獵戶的玩物罷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爺,黑風嶺那伙土匪被滅門的案子,有線索了。”
一個戴著斗笠的絡腮胡漢子推門而入。
“哦?這么快?查清是誰干的了?”
“除了那個罪女薛紅衣,親手格殺左千戶的,是漠河村的一個獵戶。”
“獵戶?叫什么?”
“寧遠。”
“是他!”男子聞,握著鹽袋的手猛然攥緊,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爺,您認識此人?”
男子冷笑一聲,看著手中的精鹽,眼中殺機閃現。
“我現在總算明白了,他的精鹽從何而來。”
“感情是從左千戶看守的那個鹽礦里提煉出來的!”
絡腮胡漢子眉頭緊鎖,“可他恐怕不知道,左千戶一眾是爺您的人,那片鹽礦場,也是爺您的產業。”
“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男子將怒意壓回心底,沉聲問道。
絡腮胡漢子眼中兇光一閃。“以小人之見,干脆……”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殺?”男子卻緩緩搖頭,他掂量著鹽袋,冷笑道:
“鹽礦,我有好幾座。但這提煉上乘精鹽的法子,卻一直攥在朝廷工部手里,秘而不宣。”
“若我能掌握此法,縱是花費萬金也值得。”
“所以,這人現在殺不得。”
“先陪他玩玩,我倒要看看,就那一處貧礦,他能給我變出多少這樣的寶貝鹽來。”
“待取得他的信任,拿到這提煉之術之后……”
男子頓了頓,聲音變得冰冷刺骨,“再跟他好好算一算左千戶這筆血債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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