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何酒鬼的家里,一伙漢子圍在火爐邊,正吸溜吸溜地扒著面條。
何酒鬼微微躬著身子,滿臉堆笑地站在一個山羊胡男子身旁,看著對方舔了舔嘴唇,又伸手往鍋里舀了滿滿一碗面條,心疼萬分。
這伙王八蛋才來幾天啊,就把家里的糧票造得干干凈凈。
誰家好人天天頓頓吃面?
何酒鬼隱隱有些后悔,當初一時糊涂,答應把這幫湘西來的老綹子接到金水縣。
山羊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吸了口面條,淡淡開口:“幺兒,就吃你幾口面,不至于這么肉疼吧?往后還指望著你帶著哥幾個吃香的喝辣的呢,現在就受不了了?”
“當年你跟在老子身邊,別說是白面,肉也沒少吃吧?老子記得,當年我玩剩下的妞,還順手送了你好幾個呢!”
何酒鬼的幾個小弟蹲在火爐旁,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跟這伙湘西匪徒比起來,他們老大何酒鬼都算得上眉清目秀了。
長這么大,從沒見過這么橫的綹子。
何酒鬼干咳一聲,一邊搓著手一邊訕笑著對山羊胡道:“老大,這不是時代不同了嘛。您也說了,如今這天下,早就不是咱們能隨心所欲的地界了,能活著就不容易了。”
山羊胡嗤笑一聲,重重放下碗筷,語氣有些不滿:“哼,不過是暫時失勢罷了,你還真以為咱們這伙人就沒活路了?天底下這么大,還愁沒來財的地方?”
他拍了拍何酒鬼的肩膀,滿不在乎地說道:“改天就去你們金水縣最富裕的人家劫上一票,到時候別說你這幾斤面條,老子還你十頓肉包子,管夠!”
“大哥,劫道這法子行不通了!”何酒鬼連忙擺手,急聲道,“不過我倒是有個主意,能讓兄弟們往后安安穩穩立足,不愁吃穿。”
山羊胡子挑了挑眉,哦了一聲:“你倒是說說看。”
“我們金水縣現在有個行當特別吃香,打獵。”何酒鬼湊近一步,“我覺得咱們兄弟們,也能干這營生。”
山羊胡子身邊的一個弟兄一聽,當即不樂意了,啪的一聲把碗摔在地上,扯著嗓子罵道:“幺兒,你他媽胡說八道什么?你讓咱大哥跟那群鄉巴佬一樣進山打獵?扯淡!”
山羊胡子也瞇著眼,懶懶地盯著何酒鬼。
“幺兒,你莫不是不愿意接濟你大哥,特意編這么個法子,想哄我們走人?你當真不顧兄弟們當年的情分了?”
說著,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間,那里硬邦邦的。
何酒鬼心里恨得直罵娘。
這群王八羔子,吃著老子的,喝著老子的,竟然還敢反過來威脅老子!
可話又說回來,人是他自己領上門的,如今再后悔也晚了。
何酒鬼強壓著火氣,咳嗽兩聲道:“大哥,你聽我說,現在這打獵的情形,跟以前可不一樣了!我跟你說,我們金水縣最厲害的那支狩獵隊,就小安村那個,一個月光肉就能弄回成百上千斤!”
何酒鬼把杜建國的狩獵隊吹得天花亂墜,差點沒說他們住的是龍王宮,吃的是王母娘娘的蟠桃。
幾個土匪聽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點淌下來。